一句话几乎让萧煜驰心神俱碎。他缓了半晌,才忍着羞耻用发抖的手解开自己的衣衫。衣服一层一层褪下,瘦削单薄却布满暧昧伤痕的身体显露。李婉茵面无表情道:“过来。”萧煜驰刚过去,便被李婉茵一把压到案上,奏章散落一地。“面对杀了你全家的人还能笑着承欢,你真贱啊萧煜驰!”话如利刃,刺入萧煜驰心尖。他眼神空洞地看着李婉茵冰冷的脸。无尽痛意如决堤河流在胸腔汹涌肆虐,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萧煜驰脸上带着木然至极的微笑,哑声道:“陛下说什么便是什么。”可不知哪句惹怒了李婉茵,她动作骤然停下。“萧煜驰,你恨我?”萧煜驰一怔,称帝后李婉茵从未在他面前自称为我。胸口一阵抽搐,几乎就要令人窒息。他是恨李婉茵,但他更恨自己。恨自己在当初父皇说李家早有反意时,他却一意孤行要救下李婉茵,却又只救下了李婉茵。父皇杀了李家十八口人,李婉茵就杀了萧氏三百二十八口人。李婉茵见他不说话,忽的便扼住他脖颈,眼神阴戾。“你的确该恨朕,就像朕恨你一样。”说着,她动作越发粗暴,像是要将所有仇恨发泄在萧煜驰一人身上。深夜。窗外狂风骤雨,萧煜驰被痛醒。膝盖处似蚂蚁钻入骨头缝,又像有蛇虫在其中啃噬骨髓,疼得他浑身发冷。当初他为了给李婉茵求解药,在冰天雪地里跪了一夜。为此他不仅去了半条命,还留下后遗症,只要一变天,关节便疼得他夜不能寐。以往有太医照看着,如今便只能硬捱过去。萧煜驰抱紧自己,痛得蜷缩成一团。突然间,外面喧闹起来。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宫女大声道:“陛下摆驾未央宫,赶紧全部去伺候着!”萧煜驰强撑着起身,一张脸毫无血色。一旁的太监小声嘟囔着:“这么大雨,陛下为何突然过来?”另一个接话:“咱们帝君一到雷雨天便心悸不适,陛下这是心疼主子呢。”萧煜驰一字不落听进耳朵里,喉头涌出一股腥甜。好不容易走到主殿门口,萧煜驰却被一个宫女一推,霎时跌入雨中。“这也是你有资格站的地方?赶紧去烧热水!”萧煜驰顿时被冰雨浇透,浑身一抖,还来不及起身,便听见李婉茵怒斥太医的声音从殿内传来。“一群废物!帝君当初为了给朕拿到解药才落下病根,朕恨不得以身代之,你们就没有半点法子吗?!”这话如一道闪电劈进萧煜驰心口,脑海中一切终于串联起来。他终于明白为何沈君柏能成为帝君。——自己拼了命拿到的解药变成了他沈君柏的功劳!萧煜驰只觉可笑而荒唐,可下一秒他又难以抑制的升起希冀!如果……如果李婉茵知道了这件事,那是不是可以放过他大嫂肚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