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零点看书 > 女频言情 > 求生专家穿越60,天天大鱼大肉李东生金花全文免费

求生专家穿越60,天天大鱼大肉李东生金花全文免费

巧人 著

女频言情连载

李主任又和李东生寒暄了几句,夸赞了他几句,这才让人把狼抬走,又让人去粮库领了三斤细白面给李东生。走出街道办,李秋生还晕乎乎的,感觉像做梦一样。他抱着那袋沉甸甸的细白面,激动地对李东生说:“三哥,你可真行!这下咱家可发了!”李东生笑了笑,拍了拍李秋生的肩膀:“这算啥?以后跟着三哥,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他抬头望了望天,紧了紧怀里的细白面,心里踏实了不少。既然老天爷让他穿越到这个年代,那他就得先让一家人吃饱穿暖,再慢慢想办法,让日子过得更好一些。总有一天,他要在这个时代,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哎,你们听说了没?东生那小子,可真是走了狗屎运!听说打死了一头狼,换了整整三斤细白面呢!”“啥?三斤细白面?!”“可不是嘛!三斤白面...

主角:李东生金花   更新:2025-02-18 23:28: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李东生金花的女频言情小说《求生专家穿越60,天天大鱼大肉李东生金花全文免费》,由网络作家“巧人”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李主任又和李东生寒暄了几句,夸赞了他几句,这才让人把狼抬走,又让人去粮库领了三斤细白面给李东生。走出街道办,李秋生还晕乎乎的,感觉像做梦一样。他抱着那袋沉甸甸的细白面,激动地对李东生说:“三哥,你可真行!这下咱家可发了!”李东生笑了笑,拍了拍李秋生的肩膀:“这算啥?以后跟着三哥,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他抬头望了望天,紧了紧怀里的细白面,心里踏实了不少。既然老天爷让他穿越到这个年代,那他就得先让一家人吃饱穿暖,再慢慢想办法,让日子过得更好一些。总有一天,他要在这个时代,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哎,你们听说了没?东生那小子,可真是走了狗屎运!听说打死了一头狼,换了整整三斤细白面呢!”“啥?三斤细白面?!”“可不是嘛!三斤白面...

《求生专家穿越60,天天大鱼大肉李东生金花全文免费》精彩片段

李主任又和李东生寒暄了几句,夸赞了他几句,这才让人把狼抬走,又让人去粮库领了三斤细白面给李东生。

走出街道办,李秋生还晕乎乎的,感觉像做梦一样。

他抱着那袋沉甸甸的细白面,激动地对李东生说:“三哥,你可真行!

这下咱家可发了!”

李东生笑了笑,拍了拍李秋生的肩膀:“这算啥?

以后跟着三哥,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他抬头望了望天,紧了紧怀里的细白面,心里踏实了不少。

既然老天爷让他穿越到这个年代,那他就得先让一家人吃饱穿暖,再慢慢想办法,让日子过得更好一些。

总有一天,他要在这个时代,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哎,你们听说了没?

东生那小子,可真是走了狗屎运!

听说打死了一头狼,换了整整三斤细白面呢!”

“啥?

三斤细白面?!”

“可不是嘛!

三斤白面,金贵着呢!

这下李家老三可要抖起来了!


“三哥都上了,我......我也不能怂!”

李秋生心里打鼓,手心全是汗,他紧紧攥着木棍,牙关紧咬,心里默念着“拼了”,然后硬着头皮举起木棍,闭着眼就朝狼头砸去。

但木棍砸偏了,只擦着狼的肩膀落下,“嗷呜!”

一声,野狼被激怒,凶性大发,猛地一扭头,露出尖利的獠牙,朝着李秋生扑去。

李秋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躲,木棍也掉在了地上。

“闭啥眼!

睁开瞅准了再砸!”

李东生厉声呵斥,手中的钢叉死死按住狼的脖子,把它控制在地上,双臂青筋暴起。

野狼疯狂挣扎,爪子猛地一挥,划破了李东生的手臂,瞬间血染衣袖。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双手依旧死死压住钢叉,把狼牢牢钉在地上。

李秋生眼瞅着三哥被狼抓伤,还要死死压着狼,心里又是害怕又是着急。

“我不能光看着!”

他一咬牙,捡起地上的木棍,也顾不上害怕了,大吼一声,抡起木棍朝狼的脑袋一顿猛砸。

“砰!

砰!”

木棍接连落下,狼的动作渐渐迟缓,最终瘫软在地,没了动静。

李秋生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腿肚子直哆嗦。

“三哥......这......这也太吓人了,我腿都软了!”

李东生皱着眉头,迅速从腰间抽出匕首,割下一块干净的衣襟,紧紧包扎住伤口,防止继续流血。

“以后遇到这种事,心要定,眼要准,别净给我添乱!”

李秋生点头如捣蒜,声音里透着崇拜:“三哥,你可真行!

我瞅这狼跟疯了一样,你都能搞定,这山里头就服你!”

李东生挑了挑眉,低头打量了一下地上的狼尸。

“这狼不算大,但你没经验,容易被吓住。”

“要是搁以前,这狼算个啥?

开头小菜罢了。

真要撞上群狼,那才叫硬活儿。

秋生,你这身手,还差得远!”

李秋生心里打怵,搓着手问:“三哥,那这狼咱咋弄?”

“现在管得严,私自处理容易惹麻烦。

不如交给街道办,换点粮票布票,既能补贴家用,也落个安心。”

李秋生一听,有些失望:“三哥,为啥不咱留着自己吃?

这狼肉肯定香!”

李东生笑着解释:“这狼肉腥得很,弄起来费事。

再说,现在咱日子也算能撑住,这一口腥膻肉犯不上吃。”

“交给街道办,换点粮票布票,名声好听,心里也落个踏实。”

“你琢磨着,这年头,谁要说咱私藏狼肉,传到上头,那事儿可大得吓人,谁受得起?”

李秋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三哥不光打猎有一手,还这么有见识,真是能耐人!”

接着俩人一路拖着那头死狼,一路引来不少村民的侧目。

这年头,能打到狼的,那可是真汉子!

更何况,这狼还这么大个儿!

回到家,还没进屋,就听到妙妙清脆的喊声:“爹爹!

爹爹!”

小丫头像个炮弹似的,一下子就冲进了李东生怀里,小脸蛋蹭着他的粗布衣裳,奶声奶气地撒着娇。

李东生心里一软,抱起妙妙,在她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金花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

又默默地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放在一旁。

她看到李东生胳膊上缠着的布条,心疼地皱起了眉头,赶紧让他坐下,小心翼翼地给他擦拭着汗水和泥土。

“东生,你没事吧?

胳膊上的伤咋弄的?”

金花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李东生笑着摆摆手:“没事儿,小伤,被狼爪子挠了一下。

秋生也在,没啥大事儿。”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那头死狼,“今儿运气不错,打了几只野兔,还碰上这头狼,正好给咱家添点进项。”

金花一听,脸色却有些凝重:“东生,这狼......可不能留着自己吃啊。”

李东生点点头:“我知道,这年头,沾上‘投机倒把’或者‘私藏物资’的罪名可就麻烦了。

我打算把它交给街道办,换点粮票布票啥的,也算为村里做点贡献。”

金花这才松了口气,赞同道:“你想得周到,这年月,还是安稳最重要。”

她又仔细地给李东生擦了擦脸,“快歇歇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李东生看着金花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自从他穿越过来后,金花对他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

虽然依旧有些小心翼翼,但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对他充满绝望和冷漠了。

吃过饭,李东生没敢耽搁,带着李秋生,拖着那头死狼,就往街道办走去。

街道办的办公室不大,一张老旧的办公桌,几把吱呀作响的椅子,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宣传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主任正埋头在一堆文件中,五十来岁的年纪,戴着一副老花镜,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头还不错。

这李主任在村里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虽然平时不苟言笑,但办起事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村民们都说他是个“铁面无私”的人。

但私底下,他也会和村民们拉拉家常,关心一下各家的情况。

“李主任,您忙着呢?”

李东生进门,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李主任抬起头,看到李东生和地上那头死狼,顿时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了笑容:“东生啊,你这是......”李东生指着地上的狼,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李主任,这狼不是啥保护动物,我寻思着交给街道办,看能不能给村里争取点粮食指标啥的。”

李主任绕着狼走了一圈,仔细打量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

好!

东生,你做得很好!

这狼可是个大家伙,能换不少粮食呢!

你为村里做了贡献,我得好好奖励你!”

他当即拍板,决定奖励李东生三斤细白面!

“这狼可不小,能换不少钱呢!

再说,你为村里除了害,也算是做了件大好事!

这三斤细白面,就当是给你的奖励了!”

“三斤细白面!”

李秋生眼睛一亮,虽然没像之前那么咋呼,但语气里也透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这年头,细白面可是稀罕物!

这三斤细白面,能让家里改善好一阵子伙食了!

他看着自家三哥,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心里暗暗嘀咕:三哥就是三哥,不仅打猎是一把好手,连跟领导打交道都这么厉害!

这下好了,以后跟着三哥混,肯定有肉吃!


“三哥,今儿能再去打猎不?”

李秋生试探着问,眼里充满了期待。

上次跟着三哥进山,虽然累得够呛,但收获颇丰,让他尝到了甜头。

而且,跟着三哥进山,总感觉比跟着大哥安全踏实。

李东生看着李秋生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明白他的心思。

这小子虽然有些小聪明,但本性不坏,比起李春生两口子,要强上不少。

“行,一会儿吃了早饭,咱们就进山。”

李秋生一听,顿时喜笑颜开,心里盘算着这次又能打到什么好东西。

他偷偷瞄了一眼灶膛里的熏肉,这次一定要好好表现。

要是能再抓到一只野兔,回去就能让娘炖一锅香喷喷的兔肉,想想就美滋滋的。

吃完饭,俩人上路了。

李东生背着自制的猎弓,腰间挂着几把削尖的木矛。

李秋生紧随其后,手里拿着一把柴刀,气喘吁吁。

“三哥,咱走慢点成不?”

“这才走多远就喘成这样?

想打猎,身子骨可得练练。”

他从背篓里掏出一个粗粮饼子递给李秋生,“吃点东西,补充补充体力。”

李秋生接过饼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李东生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猎物的踪迹。

“瞧见没,那棵大树底下,有兔子窝。”

指着不远处的一棵老松树,压低声音对李秋生说。

李秋生顺着李东生的手指望去,果然看到树根处有一个隐蔽的洞口。

“三哥,咱咋抓?”

李秋生一脸兴奋。

李东生从背篓里掏出一根细长的绳子,在绳子的一端系上一个活套。

“看好了,这叫套兔子的技巧。”

他一边示范,一边讲解。

李秋生看得目不转睛,认真学习。

接着李东生弯弓搭箭,瞄准目标,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野兔。

野兔扑腾着几下,挣扎着想要逃跑。

李东生一个箭步冲上去,将野兔牢牢抓住。

“三哥,你真厉害!”

李秋生一脸崇拜。

李东生笑了笑,“这算什么,以后你也能做到。”

正午时分,俩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吃着带来的干粮。

这时,一阵阵脚步传来。

那人背着个破旧的筐,衣衫褴褛,看起来瘦削而佝偻。

李秋生定睛一看,认了出来,立刻喊道:“三哥,是陈老皮!

他咋也上山来了?”

那人闻声抬起头,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巴交的陈老皮。

他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胡子拉碴,显得有些疲惫:“是东生和秋生啊,进山打猎呢?”

“嗯。”

李东生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眼陈老皮的筐。

里面只有几把枯黄的野菜根和几片树皮,看着就令人心酸。

陈老皮是村里一个出了名的老光棍。

他性格老实,总是弓着腰干活,但命运却没有眷顾他。

年近四十无妻无子,只得靠着几亩薄田和打零工过活。

想到这些,李东生的目光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他知道陈老皮不是懒,而是缺了机会。

于是,他主动问道:“你上山挖这些,够吃吗?”

陈老皮苦笑着摇摇头:“家里没啥吃的,凑合着挖点野菜回去煮粥,这些日子能填肚子就算不错了。”

李秋生在一旁忍不住打趣:“陈老皮,你咋不学我三哥,抓只兔子山鸡啥的,回去还能打个牙祭。”

陈老皮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摆摆手说道:“可不敢啊!

山里不太平,前阵子有人在峭壁那边看到了狼影子。

咱这种命,别说打猎了,万一碰上狼,命都没了。”

“狼?”

李东生挑了挑眉,语气透着几分兴趣,“啥时候的事儿?”

陈老皮低声答道:“半个月前吧,街道办都发通知了,谁要能打了狼,还能换粮票布票呢!

听说刘家那个后生想碰碰运气,差点没折在狼嘴里!”

“啧啧,这事闹得村里人都怕了,最近谁还敢往深山里去?”

李东生听了,心里暗暗盘算着。

媳妇闺女身子弱,光吃肉,没碳水补充可不行,要能拿下粮票,换些细粮回去,起码能保证营养均衡!

他抬头看向山的深处,冷笑了一声:“狼算啥,交给我。”

陈老皮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东生。

“你可别逞强啊!

这狼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东生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自信:“别的我不敢说,打猎的事儿,交给我准没错。”

“再说了,把狼打了,你上山挖野菜啥的,心里也踏实不是?”

陈老皮看着李东生心里复杂得很。

以前的李东生,是个窝囊又靠不住的主儿,啥时候变得这么靠谱了?

“注意安全,我就先走了。”

说完,陈老皮提着野菜下山。

李东生也斗志满满,带着李秋生就朝林子深处走。

“三哥,就咱这装备去打狼......万一斗不过咋办?”

“有哥在,怕啥?

到时候你就好好瞧着,指定让你开开眼!”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窣声。

李东生眼神一凛,示意李秋生噤声。

两人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声源处。

拨开茂密的灌木丛,李东生一眼瞅见前面不远处趴着一只灰色的野狼!

它正低头啃食着一只死兔子。

李秋生看得心惊肉跳,小声问道:“三哥,咋整?”

李东生压低声音,用眼神示意李秋生别乱动。

“别慌,这狼是只年轻公狼,个头不算大,是个离了群的......不过这种狼狡猾得很,但没什么耐心。

你记住,别吓自己,听我指挥。”

李秋生吞了口唾沫,手里的木棍攥得直直的,小声问:“三哥,你咋瞅出它是独个儿的?”

李东生撇了撇嘴,指了指地上的脚印。

“你瞅脚印,一道道孤零零的。”

“还有它这毛色,乱得跟破麻袋似的,肚子都瘪了,还有好几处血痂,八成是跟狼王斗输了,被迫离了群......”两人嘀嘀咕咕的。

野狼似乎嗅到了空气中的异常,忽然抬起头,竖起耳朵,四下张望。

它低声呜咽了几下,像是在警告什么。

李东生神色一冽,知道不能再等了,他低喝一声:“上!”

话音刚落,他率先冲了上去。

手里的钢叉像蛇一样猛地刺向狼的腹部。

狼反应极快,立刻跳开了两步。

但它低估了李东生的经验。

钢叉顺势一转,刺进了狼的后腿,狼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别愣着!

抡准点,砸脑壳子!”

李东生大喊。


“爹?

娘,你看!

是爹来救我们了!”

瞧见是李东生来了,妙妙也止住了眼泪,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兴奋。

孩子小,不懂事,可金花又怎么会不懂?

李家能走上卖孙女这条路,私底下肯定是得了李东生的默认。

“娘,你咋哭了?”

“别怕娘,有爹在,爹爹这么厉害,一定会护着妙妙和娘的!”

妙妙挥舞着小拳头,软软的嗓音透着坚定。

可金花听了,眼眶却更红了。

他会护她吗?

会护闺女吗?

不会的。

李东生是什么性子,没人比自己更清楚了。

一有人在,他就喜欢演,演好丈夫,好爸爸,等没了外人,那眼神冷得都能杀人!

他指定是看李春生抢不走妙妙,又憋着什么坏呢!

“哎哟!”

这边的李春生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王萍也是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指着李东生的鼻尖就一通怒骂。

“老三,你毛楞了吧你!

不帮着劝你媳妇交出妙妙,还对你亲大哥动手?

我告诉你,那俩斤细白面,你高低得分我们一斤半,就当给春生补身子了!”

李东生眯了眯眼睛,冷冷一笑。

“谁说我要卖闺女了?!”

“!!!”

李春生听到这话的时候,揉屁股的手一顿,脸色也在瞬间沉了下来,“老三,你说什么胡话呢?

这事可是娘定的,你难道连娘的话都不听了?”

“就是!

这家里都没粮了,不拿这小贱种......”啪!

一个巴掌重重的扇在王萍脸上,疼得她怪叫一声。

只是还不等她发飙,就被李东生抢了先,“少他妈跟我喷粪!

凭啥家里没粮了,就要拿我闺女换细白面?

你们咋不拿自己儿子换呢!”

“你!”

“还有......”说着,他高举柴刀,眼神狠戾的扫过每一个人,“今天谁敢动我老婆孩子,老子就跟谁拼命!”

李东生的眼里满是戾气,瞧得人心里发毛。

两个被李春生喊来打下手的青壮年怂了,他们只是嘴馋,想混个大白馒头才来的,没必要把命赔上。

“哎,你俩跑啥啊!

咱们四个人呢,还用得着怕他一个吗......嘿呀,这俩孬货!”

王萍又是拍手又是拍腿的,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这会就剩她和李春生俩人了,还真不一定能摆平李东生。

“老三,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你想啊,娘好不容易把咱们拉扯大,咱能眼睁睁看着她饿肚子吗?”

李春生还是机灵的,瞧着李东生手里的柴刀,开始打起了感情牌,“再说了,但凡你争点气,咱娘不止关根一个孙子,我就算把自己娃卖了,也不能拿妙妙换细白面啊......呵呵,大哥,你要真孝顺就把关根卖了呗,反正你和大嫂还年轻,还能努努力,再给咱娘生几个男娃。”

李东生才不吃这一套呢。

道德绑架谁不会啊?

李春生阴着脸,一口气憋在胸口发不出去。

王萍这会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邪了门了,以前这孬货又孝顺又窝囊,但凡是和娘有关的,他就没说过一个不字。

怎么今天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护犊子都护得亮刀子了?

“行!

老三,你是铁了心不肯交人是吧?

反正娘已经收了人家一斤细白面,这人你交也好,不交就自个和娘说去!”

王萍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这要在院里,她早就仗着婆婆沈兰芬的偏疼跟李东生干上了。

可现在老三手里拿着柴刀,最怕的婆婆又没在,自家爷们还伤了,就她一个娘们能干啥?

找死吗?

“还杵在这干啥,走啊!”

王萍没好气的瞪了眼李春生,嘴上骂骂咧咧,可扶人的手倒是一下没松开。

两人就这么一脚深一脚浅的走了。

“耶,爹爹把坏人打跑咯,我就知道,我爹爹天下第一厉害!”

妙妙到底才五岁大,只看得到李东生护她,却看不到原身的那些不作为。

而很多时候,不作为也是一种恶。

所以啊,哪怕是大哥大嫂走了,金花也没完全松懈,细白的双臂依旧紧紧搂着妙妙。

“你咋来了?”

金花问了一句,声线里是满满的警惕,还有点惊魂未定的颤。

然而,面前的男人却久久没有回应。

李东生只是怔怔的看着她,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

眼前的金花,穿着一件大红花袄,袄子很旧,也打了不少补丁,湛青色的裤子洗得发白,显得脚腕上的白色棉袜格外乍眼。

二月霜气重,也潮湿,脚上的黑布鞋这会也带了一层泥。

她扎着一条长辫子,辫子绑得紧,闹了半天也没散,只是额前的刘海乱了些,露出了一双又黑又亮的眸子,明亮且坚韧。

可能是吸收了记忆的缘故,李东生对女人的那些委屈和隐忍也更加透彻。

有心疼,有不忍......也有原身曾经的不作为,所产生的亏欠和愧疚。

“媳妇,以前是我不好,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妙妙......你放心,从今儿个开始,以前那个没用的李东生死了,现在的李东生一定会保护你们娘俩,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李东生的目光坚定。

坚定得金花都有些恍惚。

她怔怔的看着李东生,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信他吗?

肯定是不信了。

这些年她抱着一丝侥幸,给了他无数次机会,可现实就像一盆冷水,渐渐凉透了那颗炙热的心。

“李东生,这没外人,你也不用演了。”

“妙妙是我的命,我是不会让你把她交给人牙子的!”

金花的脸色惨白,声音也抖得厉害。

说这话的功夫,眼泪已经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李东生愣了愣神,心里一阵苦涩。

说到底,还是原身造的孽啊。

“金花,我知道我不是个东西,你防我也正常......”李东生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可妙妙是我亲闺女,我就算再糊涂,也不可能把她卖了!”

“娘,爹都把大伯大娘打跑了,爹是顶好的,才不会卖了妙妙呢!”

妙妙说得笃定,提起李东生的时候,下巴还扬得高高的。

只是小丫头瘦得很,营养跟不上,头发也有些发黄。

她的鼻子嘴巴像金花多一点,小巧挺翘,娇艳欲滴,眉眼则更像李东生。

水灵灵、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瞧着就机灵,是个聪明孩子。

“爹,爹!

娘带妙妙出来的时候,你不是在东屋睡觉吗?

你咋知道我们在这哩?

爹,你是不是梦到我们被大伯欺负了啊?”

“那可不,爹一梦到咱妙妙挨欺负了,咻一下就飞来了!”

李东生笑着刮了刮小丫头的鼻尖,余光瞥见金花被冻伤的手,心脏也被揪成了一团,疼得紧。

他想了想,总该是要解释了一下的。

“今天是老四跟我传的信。”

“他说你上马头山,可能会跳崖的时候,我就受不住了......”说这话的时候,李东生直直的盯着她,神色坚定而认真。

“过来这一路我一直在想,我咋这么窝囊,这么没用?

连自己媳妇孩子都保护不好,我还算个爷们吗?”

“我还想,要是大哥大嫂真把你逼出事了,我就拿着这把柴刀把他们全砍了,给你偿命!

然后我再跳崖,来陪你和妙妙......”金花越听越心惊,也不管真的假的,就想伸手去捂李东生的嘴。

只是手才抬起,又僵在了半空,缓缓垂下。

李东生自然是瞧见了,嘴角微微勾起,心里也暖洋洋的。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不急。

慢慢来吧。

“对了,我在半道上秋生去找村长了,估摸一会就到家了,咱也回吧。”

“你找村长干啥?”

金花抬眸,眼里满是疑惑。

李东生则抿了抿唇,眼里闪过凉寒。

“分家!”


马头山腰,炊烟袅袅,柴火的木香弥散在冷风中。

红泥塔土灶台旁,李东生弯腰拨弄火堆,火光跳跃,噼啪作响。

几片炭火崩出,在地上溅起微弱的火星。

灶上的陶罐正冒着热气,猪骨汤的香味扑鼻而来。

金花坐在小凳上,双手轻拢在围裙上,目光落在李东生身上,心里涌起些许安慰。

谁能想到呢?

这个曾经忍气吞声的男人,现在能这样踏实地过日子。

“东生,汤好了,喝点暖暖身吧。”

金花唤了一声。

李东生抬头望向她,脸上多了几分从容,应了一声:“好,马上就来。”

金花看着天色渐暗,抬手擦了擦手上的汗。

低头见妙妙正乖巧地站在身旁,心里一阵踏实。

虽说日子还苦,可这锅汤,这眼前的人,都是真实的。

这日子,也算是安稳下来了。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是王萍和李春生。

得知李东生藏肉,王萍连忙拉来了李春生。

“哟,老三,这是做什么好吃的呢?

这么香,馋得我肚子里的蛔虫都造反了!”

王萍的眼神牢牢地盯在陶罐上,恨不得立刻揭开盖子一探究竟。

李春生站在一旁,搓着手。

“大哥,大嫂,稀客啊,有啥事儿?”

李东生语气平淡,不见丝毫热情,面前站着的不是自己的亲人,而是两个陌生人。

王萍眼珠一转,拉长了声音,“哎呦,老三,瞧你说的,咱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来看看你不行吗?”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前在家里,不都是一起吃饭的吗?

现在分家了,大嫂怪想你的,想你想得茶不思饭不想,觉都睡不着!”

李春生没说话,只是盯着陶罐,喉结滚动,肚子也跟着咕咕叫了起来。

李东生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知道这两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没安好心。

“大嫂,大哥,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不劳你们费心。”

王萍脸色一僵,笑容有些挂不住,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干瘪瘪的。

“老三,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这样让外人看了笑话!”

李春生也沉下脸,装出一副大哥的派头,“老三,大哥以前可没少照顾你,你小时候生病,是谁背着你去看大夫?

是谁给你买糖吃?

你怎么能这么跟大哥说话?”

李东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像一头雄狮俯视着两只瑟瑟发抖的兔子。

“照顾?

大哥,你确定你‘照顾’过我?”

你所谓的照顾,就是在他生病的时候,把他扔在柴房里自生自灭?

就是在他饿肚子的时候,把他的食物抢走?

就是在他被欺负的时候,袖手旁观?

李春生被他看得心虚,眼神躲闪。

王萍见状,连忙打圆场,“老三,你看你,跟大哥置什么气?

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咱们往前看。”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揭开陶罐的盖子,像一个迫不及待想要打开宝箱的强盗。

李东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大嫂,这些东西是我家的,要拿,得先说一声。”

他语气强硬,眼神冰冷,吓得王萍一哆嗦,像触电一般,连忙缩回了手。

王萍见来软的不行,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尖酸刻薄道:“李东生!

你发达了就忘了本啊!

分家分得这么干净利落,六亲不认了是吧?

亏你大哥以前那么照顾你!”

李春生也挺直了腰杆,装出一副大哥的派头。

“老三,咱们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你这样,让外人看了笑话!”

王萍眼珠子一转,阴阳怪气地说:“哟,这香味儿,猪骨汤啊?

老三,你家现在日子过得不错嘛!

不像我们家,连白面都吃不上呢。”

又故意提高了音量,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一锅汤还藏着掖着,也不怕腥着!”

王萍使劲吸了吸鼻子,陶罐里的肉香味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老三,你忘了以前是怎么过来的?

没有你大哥的帮衬,你能有今天?

真是翅膀硬了,就忘了谁对你好!”

李东生看着两人贪婪的样子,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想起之前被他们欺负的种种,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要吃肉自己去山里找,别到我家来占便宜。

分家的时候账算得清清楚楚,你们家占了多少便宜,自己心里有数!”

王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没想到李东生如此不留情面,像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她气急败坏地指着李东生鼻子骂道:“好你个李东生!

你给我记住!

以后有困难,别来找我们!”

说完,她狠狠地跺了跺脚,转身就走,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逃走了。

李春生也撂下一句狠话:“真是越来越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了!”

说完,他连忙追上王萍,生怕李东生会改变主意,把他们赶走。

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王萍走后,金花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忧。

她走到李东生身边,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东生,她要是回去和你娘告状,又想把妙妙卖了咋办?

你......你还会像以前那样吗?”

想起妙妙差点被卖掉的那一幕,她浑身就止不住地颤抖,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李东生知道金花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怕自己又像以前那样。

为了所谓的“孝道”,牺牲她和妙妙。

李东生看着金花惊恐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

他想了想,还是轻轻地将金花搂进怀里,“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分家了,咱们才是一家人,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和妙妙,包括我娘。”

“妙妙是咱们的女儿,谁也别想把她从咱们身边夺走。”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颗定心丸,让金花原本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但心里还是没底。

毕竟这么多年,李东生在她面前说过的话,多如牛毛,可真正兑现的又有几句?


李东生吸了一口气,神经也绷得紧紧的。

饶是他具有丰富的求生经验,可猎杀野物也得讲究个“火力充沛”,否则一个不慎,很可能把命都搭进去了!

“动手!”

李东生眼神一狠,猛地跃起,手起刀落!

锋利的匕首刺在野猪的脖颈上,鲜血狂飙,嘶吼声也格外狰狞刺耳。

李秋生是头一回狩猎,心里要说不慌,那肯定是假的,但与之对应的,是亢奋!

“三哥,闪开!”

李秋生低吼着,手里的柴刀也划破空气,重重地砍在野猪身上。

可野猪是出了名的皮糙肉厚,光往那背上砍,就算见血也没用啊,反倒还激发了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开始对俩人进行了反击!

“曹!”

“还挺难杀的!”

李东生暗骂一声。

李秋生也显然没想到,一头野猪崽子还这么扛伤,明明都挨了一刀,脖颈上还插着一把匕首,居然还能跟没事猪一样!

“秋生!”

眼瞅着野猪往李秋生的方向撞去,而后者就好像被点穴了一样,僵在原地,李东生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但现在情况紧迫,他也没功夫想别的,近乎是出于本能的冲了上去,抢在柴刀被野猪甩飞之前从李秋生手里夺过,再手腕一转,朝着野猪面门就是一刀!

这一刀可是铆足了劲。

又恰好砍在了野猪的喉管上。

噗哧一声,柴刀拔出。

大片大片的血花往外涌。

映红了俩兄弟的眼。

“咕噜咕噜——”野猪崽子瘫在地上,痛苦的哀鸣声伴随着剧烈的挣扎。

哪怕它的挣扎越来越弱,哀鸣也渐成咽呜,李东生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以免这小崽子会突然窜起反击。

好在没一会儿,这野猪崽子就彻底没了动静。

“三、三哥......它死了吗?”

也不知是缓过了劲,还是卸了力,李秋生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慌张。

“没事,死了。”

李东生喘着粗气,后知后觉才发现,冷汗不知道什么时候浸湿了后背。

说起来,一头野猪崽子他是真不怕的,上辈子为了热度参加了不少求生赛,不是光着膀子在荒岛或无人区呆满一百天,就是开局一把刀,看谁熬的久。

可刚刚那一瞬间。

他是真慌了。

怕自己晚了一秒,李秋生的腿就保不住了。

“你小子是不是虎!

那野猪崽都张嘴往你这扑了,你还不知道躲?

要是被它咬上一口,那骨头都得干碎咯!”

李东生一巴掌拍在李秋生的后脑勺上。

脸上带着明显的愠色。

李秋生缩了缩脖子,也有些后怕。

“我也不知道咋了,刚刚那一下脑袋就跟空了似的......三哥,我下回肯定好好表现,指不定不这样了!

你以后打猎还带我,成不?”

对上那可怜巴巴的眼神,李东生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唉,这大小伙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他不就是嘴硬了点了,黏人了点嘛。

“这次也是我考虑不周,啥啥都没准备就带你来了,下回我教你做几个陷阱,保管安全还有用!”

“三哥,我就知道咱俩顶天的好!”

“少恶心我!

搬货!”

“嘿嘿,好嘞!”

李秋生一扫阴霾,乐呵呵的抱着猪头。

李东生也拔下了匕首别在腰后,两手抓起野猪后蹄就往上抬。

两人哼哧哼哧的把一头野猪抬回庇护所,那血滋呼啦的一幕,远远看去还以为是俩血人来了,瞧着怪瘆人的。

金花乍眼一瞧,心里别提有多慌了,直到李秋生嚎了一嗓子,才叫人把心落回了肚子里。

“三嫂,你看我三哥厉害不!

打了头野猪回来呢!”

少年的嗓音透亮,眉眼上扬,说不出的得意。

相比之下,李东生就显得沉稳很多,嘴角只带着浅浅的笑意。

“媳妇,你会收拾野猪吗?”

金花看了眼野猪崽,微微蹙起了眉。

犹豫了一会,她轻轻点头道:“这野猪不大,应该能行,我以前看我爹收拾过几次,照着干就成。”

李东生大喜,这腾出来的时间,不就能好好搭个庇护所了?

“那可太好了媳妇!

你慢慢整,最好能把整张皮拔下来,回头我给你们娘俩做个野猪披风,保管暖和!”

野猪披风?

只有她和妙妙?

那......他自己呢?

金花抿着唇,也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

就好像有一颗小石子突然落下,在心间荡开了一层漂亮的涟漪。

“行啊三嫂,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艺呢!”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夸赞也从不吝啬。

但李秋生这一吭声,却像极了一盆凉水,浇寒了金花的心。

人前嘛,到底是要装装样子的。

她懂。

“你们先忙活去吧,要是路上瞧见佟叶啥的,就给我带些回来,正好能给猪皮防个腐,省得掉毛。”

金花嗓音淡淡的,管李东生要了把匕首就开始忙活了。

野猪崽个头足,往地上一摊,比妙妙还长。

“娘,妙妙可厉害了,不怕野猪!

妙妙来帮你!”

小丫头年纪不大,胆倒挺肥的,说这话的功夫,人就蹲在了野猪边上。

白嫩嫩的小手扶着猪身子,尽量让它肚皮朝天。

“我宝真乖。”

金花揉了揉闺女的发顶,心坎暖暖的,杏眸弯弯的,像极了月牙儿。

也融化了李东生的心。

但剥皮是个技术活。

李东生想了想,还是待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只见金花一手拽着野猪的右前蹄,一手持刀,先将匕首划破蹄根皮表,再顺势滑下,延至胸腔后又一个九十度转弯,直划入颈。

剩下三个蹄子就依葫芦画瓢,没啥难度,只是背上那一整大块得花些时间慢慢剥了。

啧啧,就这手艺,这熟练度......要说是行家也没人不信啊!


......下了马头山,回了庆河村。

李东生在前头带路,金花则抱着妙妙在后头跟着,离得不近也不远。

刚踏进院子,老太太沈兰芬就几步冲了过来,一巴掌扇在李东生脸上!

“老三啊老三,亏娘以前还觉得你是个好的,现在让你换俩斤细白面,你就不乐意了?

你是存心想饿死我和我乖孙吧!”

“你个没良心的,你咋不想想,当初是谁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到这么大的!”

有了撑腰的,王萍也支棱起来了,“可不咋的!

你这条命都是娘给的,别说是卖个女娃了,就算娘让你割块肉下来,你也得割!”

“肉,肉!

关根要吃肉!”

李关根今年六岁半,没比妙妙大多少,养得却白白胖胖的,个头还大,可招沈兰芬稀罕了。

这不,一听大胖孙子嚷嚷,沈兰芬的心都化了,“哈哈哈,好,好!

吃肉!

奶奶明儿就拿细白面跟人换肉!

换肉给我乖孙炖肉吃!

好不好?”

“好!

奶奶最好了!

等关根长大了,一定孝顺奶奶!”

“哎呦喂,我的宝贝乖孙啊,奶奶没白疼你啊!”

看着一老一小腻歪。

金花没吭声,心里头的忐忑和不安却越来越浓。

往常就是这样,每次沈兰芬和孙子一亲近,李东生就会用那种很冷很厌恶的语气怨她,怨她肚子不争气,怨妙妙是个丫头不是小子。

“老三,娘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要想还在这个家呆,就赶紧把孩子抱人牙子拿去!”

李春生提了提裤腰带,别提多得意了。

嘿呦,这憋犊子!

生个儿子还摆上谱了是吧?

“是吗?

那正好,我还不想在这个家呆了!”

李东生冷笑两声,转头去看刚进门的李秋生和村长刘宏,“村长,这次请您过来呢,我是想麻烦你做个公证!”

“我要分家!

自立门户!”

“???”

金花惊得瞪大了眼。

一开始,她是冲着让村长来了,想着村长能做主救下妙妙才下的山,谁晓得他那句分家是来真的?

“什么?

你要分家!”

李春生和王萍瞪大了眼睛,很是惊讶。

这家里的活可都是金花干的,要分了家,谁去挖野菜?

谁大冷天忍着冰碴儿在河边洗衣服?

最要紧的,是那俩斤细白面啊?!

“李东生,这想好要分家了?”

刘宏象征性的问了一嘴,心里是很赞同的。

都一个村的,这些年李婆子咋偏心的大房,他又怎么会看不到?

“我想好了,分家!”

李东生说着,还冷冷撇了李春生夫妇一眼。

那眼神,盯得人心里直发怵。

“那行,我给你们开证明......分什么家!

我不同意!”

沈兰芬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腿哭喊,“他爹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啊,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他们姐弟四个拉扯大,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就不管我这个娘了......别嚎了,没用。”

李东生可不是软柿子,也不吃她道德绑架这一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要分就分,你管不着。”

“你个畜生!

早知道你是这德行,我当初就不该生你!”

沈兰芬气狠了,顺手就拿起了墙边的铁锹,作势要打人。

“哎!”

刘宏皱眉拦下,冷着脸道:“李婆子,这十里八乡的,谁家孩子成了家不分的?

东生要分,合情合理!

你还能拴他一辈子吗?”

“我......”沈兰芬有些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王萍转了转眼珠,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而凑到沈兰芬耳边低语了几句。

一下就让沈兰芬的来精神了。

“你要分家也行,反正屋子没有,马头山底下的那片荒地可以给你,另外你是我生的,每个月的口粮,还有逢年过节的孝敬,一样都不能少!”

这全国大饥荒,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饭,庆溪村能撑到现在没饿死一个人,还得多亏了那两大窑红芋种子。

结果她倒好,都分家了,还惦记李东生的那点月粮呢!

金花快急哭了,“娘,这大冷的天,屋子屋子不分,口粮口粮要扣......你、你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吗?!”

“金花,你咋跟娘说话呢?!

咱爹不在了,娘就是这个家最大的!

娘想咋分就咋分!

你要嫌分少了,那就别分啊!”

王萍说着风凉话,嘴角都快扬天上去了!

哼,还想分家呢,做梦!

毛都没有,看你们咋分!

“这家必须分!”

李东生脸黑的就像要滴出墨来,“再不分,我闺女都要被你们卖给人牙子了!”

“老三,你瞎说什么呢!”

李春生面皮发烫,一双眼睛都快瞪出了火星子。

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他们为了口吃的,强行把侄女卖给了人牙子,指不定背后怎么说道他呢!

“我有没有瞎说,你们心里头门清,”李东生冷哼一声,懒得废话,“反正这家,今天分定了!”

金花看着累了一天,趴在自己怀里睡着的奶团子,心尖一颤,眼泪也簌簌的往下掉。

她倒不怕分家,就怕这大冷天的没个落脚地,孩子会经不住折腾。

“东生......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东生没多说,只是用安抚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朝着刘宏道:“村长,麻烦你写个分家证明,省的回头他们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就因为一句幺蛾子,沈兰芬和王萍又骂起来了,那说出来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李秋生好几次张了张嘴,却又碍着沈兰芬在场,硬生生把话憋回了肚子里。

娘是疼他的。

他不好明着和娘对着干。

可他和三哥又是一块撒野长大的,俩人感情最好。

出于私心,他也想三哥争一争,起码能有个保障,熬过这要命的寒冬。

只是李东生谁也没理会,等村长写了分家证明,直接签了字,再带上自己买的铁锅棉被和柴刀什么的,就算正式分家了。

“三哥,你咋不争取争取呢......这大冷的天,没个屋子可咋过啊?”

李秋生在院里不敢吭声,可出了院就急了。

刘宏身为村长,按理是有义务帮衬村民的。

可帮衬这事,也得讲究能力。

刘宏叹了口气,眼里同情,也有无奈,“这天起码得到四月才回暖,家家户户的日子都紧巴,叔也帮不了你啥......没事的叔,我自己会搭房子!”


“三哥!”

“你媳妇都要没了,咋还有心思睡哩!”

在一阵急促又猛烈的摇晃下,李东生从炕上惊醒了。

人还没缓过劲来,山花布的褥子就被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给掀了。

少年急吼吼的,额头上还全是汗,“快跟我走,三嫂带着妙妙上马头山了!

怕是要跳崖啊!”

媳妇?

跳崖?

这不扯犊子嘛!

他一个荒野求生的up主,连女朋友都还没找呢,咋就蹦了个媳妇出来?

“你有病吧?!”

李东生甩开少年的手,有些冒火。

余光还顺带瞟了眼四周,简陋的桌椅,黄土的炕,抹着薄白灰的墙上,还挂了一本老黄历......1961年2月7日?!

“不是......什么情况?

我穿越了?”

李东生傻眼了,整个人就好像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

很快,空白的大脑像是被人强塞了不少画面,一连串不属于他的记忆涌了上来......他貌似、可能真的穿越了!

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李东生。

在家排行老三,上头有一哥一姐,底下还有个小弟。

小弟叫李秋生,就是这会掀他褥子的家伙。

都说老大疼,老幺宝,夹在中间是根草。

原身的媳妇叫金花,娶妻那年他才十七岁,不懂情爱,也不懂婚姻,只知道老大家生了个儿子让娘比过年还高兴。

他也想让娘高兴高兴,想让娘也夸他一句好,就铆足了劲耕地。

可偏偏媳妇不争气,生的是不带把的赔钱丫头。

每每瞧着娘稀罕老大家儿子,连带着对老大一家也格外偏疼,他心里就不是滋味。

日子一久,也把那些怨啊、恨啊的全算在了媳妇头上。

但原身又是个窝囊的。

打骂媳妇的事他干不来,就索性不吭声了,放现在话说就是冷暴力。

好比这俩年,全国各地都遭了灾,农家没收成,就只能打起红芋种子的主意。

村里两个窖子几百斤的育秧,本来各家分分就顶不了多久,李老婆子还回回克扣原身的粮给老大不说,连家里所有的家务都丢给了原身媳妇。

大冷天的天,这群人窝炕上,唠家常......哎,就让他媳妇一个人蹲河边搓衣服,冻得俩手都是血口子!

但就这样!

老婆子还嫌不够,还让大哥李春生找了人,想拿妙妙还俩斤细白面!

金花又哭又求,死活不肯。

那原身倒好,从头到尾连个屁都没放,还琢磨自个能分多少细白面呢!

“曹!!”

我他妈穿了个什么玩意!

李东生握紧拳头,心里快憋屈死了!

“三哥,你就别墨迹了,大哥先收了一斤细白面,已经带人过去抓了!

你赶紧的,可得抢在他们前头!”

“要是妙妙被抢走了,三嫂肯定也活不成了!”

整个李家大院,就李秋生是个好的。

这会看李东生还一副梦游的样,急得又是跺脚又是嚷的。

“妈了巴子,敢拿我闺女换细白面,老子跟他们拼了!

秋生,带路!”

李东生眼神一狠,抄起一把柴刀就窜了出去。

两人跑了一路,临近马头山顶的时候,就听着一阵啼哭和叫骂声。

“金花,你说你咋这么糊涂呢!

一个丫头能换两斤细白面,你还有啥不情愿的?

再说了,你和东生还年轻,趁早要个男娃不更好?

大哥这是再帮你解决累赘!”

李春生拽了拽手上的麻绳,俩眼珠子死死盯着金花怀里的小女娃,生怕一不留神就被这小妮子跑了。

“老三都没吭声,你跟她废什么话啊!”

老大媳妇张萍撸起袖管,叉着腰,一双三白眼里闪着光,“赶紧把这小贱种绑了,咱还有一斤细白面没拿呢!”

“行!”

李春生抹了抹嘴,一想到晚上能吃上热乎乎,软蓬蓬的白面馒头,他就忍不住乐呵。

“不要,不要......娘,妙妙乖乖的,不要卖妙妙......呜呜呜!”

“乖宝啊,你是娘的命根子,娘就是饿死,也舍不得卖了你啊......大哥,大嫂!

算我求你们了,妙妙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我不能卖,真的不能卖啊!”

金花瞧着跟前的大哥大嫂,又看了眼堵在后头的两个青壮年,只能紧紧抱着五岁大的女儿,又哭又求。

可这要是有用,她也不会被逼上马头山,起了跳崖寻死的念头。

“哭哭哭,我老李家的福气都要被你给哭没了!”

李春生步步逼近,眼神里满是阴狠,“卖娃换白面的事可是娘定的,你不情愿有啥用?!”

“赶紧的,把这小贱种给我!”

一看李春生要上手抢人,金花也急了,对准李春生的手臂就咬了一口,死活不张嘴!

“曹!”

李春生吃了痛,发狠似的猛甩胳膊。

金花平时就啃些野菜饼子,也没尝过什么油水,人瘦得跟纸片似的,怀里还抱着个五岁大的孩子,哪经得住一个庄稼汉的劲?

才甩了那么一下,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往后一栽,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嘶——金花疼得只抽冷气,可怀里的妙妙却护得极好,没伤着一点。

这会李春生的胳膊还隐隐作疼,火气更是大的没边了。

他黑着脸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贱骨头,你看看这十里八乡的,有哪家媳妇像你似的,把个赔钱货当成宝!

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交人,就别怪......我去你妈的!”

一声爆呵骤响。

乍现的人影带着救世主的光辉。

一记腾空飞踢,更是差点要了李春生的老命。

而冬早的阳光是最温和的,透过斑驳的枝叶,稀稀落落的洒在男人身上,也将他额上的密汗映得分明。

金花愣住了。

李东生?

他怎么来了!


“金花,你剥个皮就行,剩下的等我来收拾。”

李东生交代一声,又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已经过了正午,自己必须得加快进度了。

怎么也得趁着天黑之前,给老婆孩子弄出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于是他朝着李秋生招呼了一声,喊道:“秋生,时间不早了,咱俩得抓点儿紧!

先搭个简易的A型森林遮蔽所出来。”

“啥A型森林遮蔽所?”

李秋生挠了挠头,听得是一头雾水。

李东生也没卖关子,指了指不远处两棵斜着的松树,解释道:“你看那两棵松树,树头都快碰到了一块儿,像不像个字母‘A’?

咱们就仿照它,用树枝搭建一个三角形的架子,再盖上防水的塑料布,这样既能挡风,又能遮雨。”

李秋生恍然大悟,顿时兴奋道:“我懂了三哥!

就像盖个小房子呗!

这我拿手,我小时候经常搭鸡窝!”

“不过字母‘A’是啥,我咋没听说过。”

李东生怔了怔。

倒是忘了,这个年代教育资源有限,乡下人连字都认不得几个,更别说是学英文了。

自己有点儿惯性思维了。

不过这不重要,以后注意就好了。

重新收敛起思绪,李东生白了秋生一眼,笑骂道:“你小子,这可比鸡窝结实多了!

来,给我搭把手。”

两人说干就干,把早先砍的木头一一搬来,再用匕首削尖一头,合力扶起,狠狠地插进土里作为地基。

这部分可是个力气活,李东升为了省事,先松了松土,连排挖了七八个坑洞,再喊着李秋生一块帮扶着,将木头一根一根的扎进坑洞。

李秋生也实诚,一边干,还时不时用脚踩实地面,生怕这土太松,木头立不住。

“秋生,再使点劲儿!

这地基一定要牢固,不然晚上风一吹,你嫂子侄女都得玩完!”

李东生一边叮嘱,一边捡起之前砍好的木材扛在肩上。

“放心吧三哥!

我这把子力气,可不比你差多少!”

李秋生梗着脖子,鼓起肱二头肌,展示着自己的力量。

两人配合得还算默契。

李东生爬上爬下,将一根根树枝固定好,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

李秋生则负责搬运剩下的木材,递工具,忙得满头大汗。

“三哥,你看我这手艺咋样?

是不是跟你学得有模有样?”

李秋生邀功似的,指着自己搭建的框架,咧嘴笑道。

李东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道:“不错,小子有进步!

好好学着点,以后进山里打猎,这种遮蔽所用处大着呢!”

“放心吧三哥,我指定好好学!”

李秋生吸了吸鼻子,又接着忙活了。

等框架搭结实了之后,两人又将防水的塑料布展开,盖在上面。

李东生还捡来一些大块的石头,压住防水布的下沿,防止被风吹开。

“成了!”

他撑着膝盖直起身子,看着眼前简易却实用的遮蔽所,长舒了一口气。

起码今晚上的住处是有着落了。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金花这头刚将猪皮完整剥下,不经意的一个抬眼,恰好瞧见逆光中的那道无比熟悉的身影。

棱角分明,宽肩窄腰,俊得不像庄稼汉,倒像城里读书写字的富少爷。

她定定的看着他,眼睛一点点地红了。

忽然间想起说亲那会,她第一次见到李东生的时候。

打眼一瞧,少年眉眼温和,一件洗旧的白短褂穿在他身上,却还是挡不住那份明媚和耀眼。

哪怕是经历了这么些年的蹉跎,她还记得那一刻,因为少年忽然的闯入,心不受控制的雀跃和欢喜。

可人呐,总归不能只瞧着表面。

她但凡知道婚后的李东生是个啥性子,就算那日再欢喜,怕也是会犹豫吧。

“娘,娘!

你看!

爹盖好房子了,咱们又有家了!”

妙妙喜滋滋地拍着小手,小脸红扑扑的。

金花看了看闺女,又看了看李东生费劲搭起的遮蔽所,眼神微微一变。

这是......他们的家吗?

“妙妙喜欢新房子吗?”

李东生抹了抹额上的汗,大手一揽,将小小的丫头抱在怀里,眼里是化不开的宠溺。

“喜欢!

只要是和爹爹娘亲在一起,妙妙就喜欢!!”

妙妙搂着李东生的脖子,咯咯笑着。

李东生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抱起妙妙转了好几圈。

金花站在一旁,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笑意,可很快这抹笑容又在转瞬消散。

到底是沾了秋生了光。

要不他也不会这么尽心尽责......“忙活一下午都饿了吧?

这野猪皮都剥完了,我抓紧给你们熬点肉汤,暖暖身子。”

金花敛下眸子,也藏起了那份苦涩。

只是不曾想,还没等她拿刀割肉,匕首就被一只大手抢先夺走了。

再抬眼时,是李东生如一轮曜日般的温柔。

“你歇着吧,处理猪肉是力气活,我是男人,该我干的。”

金花有些恍惚。

这五年来,她也不只一次生出妄想,拼了命的伺候公婆,操持家务,将自己能干的,不能干的都一股脑接下了,只巴望日子久了,他总能发觉自己的好。

可再炽热的心,再热烈的跳动。

也终会被一次又一次的冷漠浇灭。

或许。

生不出儿子。

就是原罪。

金花的鼻尖有些发酸,低着头没吭声,只是默认了李东生的操持。

她不该再自欺欺人的,也不该在李东生的伪装里,又一次起了妄想的念头。

金花啊。

要清醒一点。

......半个小时后。

等一餐香喷喷,热腾腾的猪肉汤下肚,四人嘴上都沾上了油花子。

妙妙舔了舔嘴皮子,又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皮,还有些意犹未尽,“爹,你煮的肉汤可真香,妙妙明天还想吃!

行吗?”

“咋不行了?

有爹在,保管你天天有肉吃。”

李东生一脸的信誓旦旦。

而听到这话,小丫头别提有多高兴了,小小的牙花就没合上过。

金花这边也没闲着,刚吃饱就挽起了袖子,先将完整的猪皮放在盐卤水里泡着,再趁着这个空档,把李秋生摘来柊叶一一搓成汁液备用。

“三嫂,这猪皮得泡多久啊?”

李秋生蹲在边上,瞧着还怪新鲜的。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