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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沈知月看着她眼底的怅然,心头微软,没有多说什么劝慰的空话,只轻轻握住苏蕙微凉的手,声音温软:“娘,往后日子,咱们一家人好好过。”
苏蕙反手攥住她的掌心,眼眶微微发热:“好,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有你在,娘心里就踏实。明日我去后山采些菌子,你大哥若是能抓到野鸡,娘给你炖鸡汤补一补。”
不远处的里屋里,沈茂山斜靠在床头,看见苏蕙红着眼进屋,带着厚重又坚定的嗓音响起:“别想旁人了。咱们的亲生女儿回来了,比什么都强。等我腿好了,就去码头做工,让几个孩子管着田地,你就操持一下家里,总不会饿着咱闺女,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苏蕙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替他掖了掖薄被,低声应道:“嗯,不想了。往后咱们一门心思,守着月儿、冬生、冬林,还有冬稷,好好过日子。”
沈知月站在房门口,望着屋内相依的两人,心底泛起暖意。
穿书来到这里,她总算有了一处可以落脚的家。
片刻后,灶间柴火噼啪作响,淡淡的麦香混着野菜的清香漫了一屋。
苏蕙端着木托盘从灶台边走出来,托盘上摆着几只粗瓷大碗,碗里盛着掺了少量细粮的杂粮粥,另外还摆上一盘腌萝卜,最中间是一碗蒸鸡蛋羹,嫩黄平滑,是这顿晚饭里最金贵的吃食。
沈茂山腿上有伤,行动不便,便不在堂屋的木桌和大家一起吃饭,倚着床头半坐着。沈冬生端了一碗粥,小心地送进里屋,轻轻放在床边矮木墩上,又将一小碟腌萝卜一并摆好。
“爹,饭来了。慢些吃,粥还热着。” 沈冬生低声叮嘱,转身回到堂屋桌边落座。
沈知月从房里出来,瞥见倚在床头的沈茂山,关心地问:“爹,腿上的伤你觉得怎么样吗?要是疼得厉害,一定要跟我讲,我可以帮你施针止痛。明日再买些草药外敷,帮伤口消肿。”
沈茂山一怔,随即下意识摆手,稍稍一动,腿部伤口扯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施针?不必不必,哪能劳你做这个。一点皮肉伤,熬一熬就过去了。”
在他眼里,**行医是正经大夫才会的本事。虽然女儿已经帮他处理了伤口,他心里又惊又疑,但是施针这事,还是连忙婉拒了。
倒不是怕女儿失手伤了他的腿,纯粹是他天生怕疼,尤其是一见到这种细细小小的针就发怵。这事若是传出去,一个庄稼汉子,竟怕几根细针,免不了要被旁人取笑,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苏蕙把余下碗筷依次摆好。听见二人对话,唇角悄悄压着一点笑意,却不戳破。夫妻多年,她哪里不清楚自家男人这点小软肋,谁胆子小,谁心里清楚。
沈冬稷特意等沈知月落座后,快步挪了条板凳,挨着她旁边的位置坐下,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直望着沈知月,小声发问:“姐姐,你会用银针?”
沈知月拿起勺子,浅浅一笑:“当然,不然我怎么敢说要给爹施针?”
说到这,她想起了药材的事,问道:“爹,娘,还有几位哥哥,我有件事想问问你们。”
几人齐齐看向她。
“明日我本打算去镇上抓治腿伤的汤药,只是抓药要花不少银钱。家里本就拮据,爹这伤,还需要养不少时日才能康复。” 沈知月语气平和,“我想着后山若是药材多,能不能进山采一些可用的草药,自己配药,能省下不少药钱。”
话音落下,屋内静了一瞬。
苏蕙眉头当即蹙起,面露担忧:“后山危险,月儿你一个姑娘家,万万不可独自上山。”
沈茂山也跟着点头,神色郑重:“镇上抓药的银子,爹娘会想办法,若是实在没钱,就慢慢养着便好,你一个姑娘家,可千万别冒险进山。”
沈冬生紧跟着开口:“妹妹,药钱不用你操心,有哥哥们在,哪要就要你上山采药了。大哥明天上山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打到些野味去镇上卖了换药钱。”
“明日让冬林同我一起上山,我进深山前,先和冬林砍些柴让他挑下山,也能卖些钱。后山不是小姑娘该去的地方,不能让你去。”
沈知月见状,放缓声音慢慢解释:“我认得草药,也晓得如何避开险处。不会往深处走,只在外围平缓的地方找找。若是能采到可用药材,不单爹疗伤能用,多余的还能卖到药铺换些碎银补贴家用。只是不知,咱们这儿的山上药材可多?”
屋内几人对视一眼,苏蕙先沉吟着开口:“山上应该是有不少草药,村里偶尔也有人采些简单的。但娘实在放心不下你一个小姑娘往山里去。”
沈冬稷忽然想起一事,连忙抢着开口:“我知道哪块地界草药多!之前我跟着村里人上山摘野菜,看到一个郞中爷爷在一处坡上采药,那地方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不知道那些草,是不是爹疗伤要用的。”
一双乌亮的眸子亮晶晶地望着沈知月,带着几分急于帮忙的恳切,又小心翼翼偷瞥了一眼苏蕙,生怕娘不许他提进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