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医生,请你对于本次手术的严重失误做一下解释!”
又一个戴着肥姐眼镜的肥姐气喘吁吁地质问我。
本来杯子端到半空中,我很诧异这些人怎么会以这么大阵仗冲进这么难找的办公室而如入无人之境,突如而来喳喳呼呼得喧闹完之后,狭窄的办公室里,像是被人突然摁下了暂停键,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嗦、嗦、嗦——”端着水杯,巧妙得吹开调皮的小碧螺春,趁机嗦了三口滚烫的清茶,“噗”还是往身侧的地上吐了一口不幸被我带走的小春同学,我尽量显得弱弱地问出了句:“陈美丽女士是吗?”
“我叫陈丽美!”
一位有着过于深邃大眼睛但还有些不自然微肿的女士,目光闪烁但是嗓门极大地纠正道。
“哦,不好意思,是陈丽美女士。”
我放下杯子,尴尬地笑笑,然后站起身来,摊开手道:“陈女士,我很高兴能被您指认为主刀医生,可惜,第一,您的手术,我只是负责为您办入院,签病历,手术那天压根就是临时安排的我都没上班;第二,我觉得您的双眼皮,和您挺配的,何必要兴师动众找医院麻烦?”
“什么?
当着媒体的面,你说你没参加手术就是没参加啊?
你敢再说一次吗?
还有,你说我老婆的眼睛和她挺配的是什么意思?
你再说明白点?
这明明就是两只不对称的双眼皮,刀口都歪成什么样子了?
你们看看!”
一个戴着很大很大手串的光头壮汉挥舞着佛珠手时不时指着我喊道。
对,就是喊,这一群人己经吵闹到了不喊谁也听不见谁讲话的地步了。
唉,真是头疼,遇到这种事,常规路数还是得让对方发泄完了再沟通的,我倒也不是怕事,主要是这破事还真不是我的事,我有啥怕不怕一说?
反正下午我也没别的安排,干脆就试着帮这些人弄弄明白这件破事好了。
我就是这么个人,真的是很爱管闲事,也真的很忍不住,应该是天性使然,所以可能这也是我在这里佛系了两年毫无长进,却也没有人打算赶我走的原因吧?
“得,各位要不随我移步到会议厅?
这里太小了,又没空调,你们会不会晕过去我不知道,反正我觉得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抢救你们。”
带着标志性的耐人寻味微笑询问表情,等待一行人的回答。
“可以,走!”
由此小试,陈女士的老公隐约是个领头人身份,呼呼啦啦地一帮人退出医生办公室,在走廊上给我让开了一条小道。
我也不忘端着自己的茶杯,蓄满热水,说:“说好了啊,等会不要吵,我只接受正规采访,暴力质问的话我拒绝回答。”
于是,我右手端着茶杯,左手背在腰后,带头走向护士站对面的会议室,走廊两侧病房门口的患者及家属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更可恶的是还指指点点,唉,好像我己经是戴罪之身一样。
电梯口那护士站里的护士长和另一位小护士低头奋笔疾书,我瞄了一眼后,厚着脸皮打了个招呼:“罗护士长又变漂亮啦?
我先给几位记者介绍下情况,您尽早通知下廖主任,让他安排一下。”
也算是放话告诉记者们一会儿领导会来,没必要刁难我。
没曾想罗护士长竟然也不给个回应,掉头走进配药房,小护士趁机抬头给我使了个眼色,我瞬间了然于心。
果然,这么点小事就要卸磨杀驴啦,唉,人心啊,不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