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妾看宫中的雪景腻了,想去外面瞧瞧。”
“孤当是什么大事,你是皇后想出宫去就是了,宫中事务若是无暇顾及那就交给德妃和……臣妾的意思是,做你的皇后,我腻了。”
我不急不慢地将他接下来的话打断。
**十年,已经许久没有人敢这样跟陆珉说话,他的脸色不过一沉,身后跟着的太监宫女便悉数跪地,唯恐伤及自己的性命。
“卫昭,你是不是冻傻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我很清醒。”
“陆珉,我很清醒。”
“你欠我一个心愿,我想出宫了。”
我没有宽大的心胸,不愿再被困在一方牢笼之中,不愿看他与他人同床共枕同叙佳话,不愿将自己变成只会嫉妒隐忍,还要佯装大方的妇人。
“呵,腻了?
不想做皇后?
孤看你是这些年过得太舒服了。”
“孤的皇后万万人求着做,既然皇后自请下堂,那孤依你。”
“到时候,别哭着回来求孤。”
陆珉怒极反笑,铁青着脸将我手中的凤印打落在雪中。
不出半个时辰,前昭就传出了废后贬黜出宫城的诏书。
十五岁那年,我被一辆旧马车连夜送进宫城。
二十年过去,依旧是一辆旧马车将我送至宫墙外,依旧是孤身一人。
好似什么都没有变。
“爹爹爹爹!
我想坐这里!”
“陛下携新后游街,这个座位能将花车瞧得最清楚了!”
“听闻陛下气宇轩昂英武不凡,是天下女子的梦中情郎!
在离京前我一定要瞧清楚是怎样的人物!”
娇俏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不知何时,身旁竟然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孩童。
“哇,这位夫人,你与我娘亲长得好像,可否将座位让给我。”
我目光流转四下看去,周遭已然满座,全然没有听见她的前半句。
“阿暖,既然是这位夫人先来的,那就……”来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我抬眸看去是一位富贵商人。
我看向我的眼神先是惊讶,又逐渐坦然:“若夫人不介意,可否与我们拼桌。”
他走过来牵起那孩童的手掌,朝我微微颔首。
名叫阿暖的孩子似乎是被娇宠惯了,不大满意这个提议,当即跺着脚表达自己的不满,被那男子眼神警告后便气鼓鼓地没了后续。
“我也是凑巧路过,既然你们想要就让给你们好了。”
原本是想趁着离开前,最后来看看陆珉口中新后的模样。
但细细想来,也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换个地方远远看一眼,了却自己心中的执念也是一样。
说着掌柜正好在一旁,我上下搜寻竟没了荷包的影子。
恍然间想起方才撞到的那个过路人,他的腰间似乎就有我荷包的一角颜色。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久未出宫,防备之心也松懈了。
小姑娘见状嘀嘀咕咕地:“也没钱嘛,干什么占着座位不放。”
“阿暖!
不得无礼!”
我脸皮一热很是尴尬,从前最窘迫的日子,也没有吃过白食。
“原本就是我们唐突,洛某来付吧,花车马上就要到了,夫人不妨看完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