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就定在半月后,换嫁的消息很快传开。
走到何处都有人议论。
他们提及去年元宵节的花灯盛会。
谢征玉包下所有花灯,在下方系上亲手为我写的祈福经。
风吹一次,便为我诵读一次。
提及那年马球赛,谢征从头赢到尾。
我桌上的彩头摆得堆不下。
又提及一同落水那日,
谢征玉是怎么毫不犹豫越过我去救沈盈。
提及他给沈盈下聘那日,抬聘礼的队伍有多长。
小桃听了这些,气得眼圈都是红的。
“谢将军从前对小姐是真的好,现在怎么对二小姐这么……”
见我面无表情,小桃不再说。
前世沈盈“死后”,我也曾问过
谢征玉。
“十三岁时我在西山坠马滚落山崖,在雪坑里躺了三夜才被路过的盈盈救下。”
“她当初并未留下名字,定亲前一个月我们才相认。”
“我想报恩,我控制不住地对她好。”
这番话让我愣了许久。
我初来京城,也在雪坑里救了一个小公子。
他昏迷前,还递给了我一颗佛珠。
我找出佛珠与他相认,他却一把打开。
“怪不得盈盈找不到佛珠在哪,原来是被你偷了。”
他觉得我连死人的东西都要抢,当天就搬出府中。
屋外躁动,打断了我的思绪。
刚看去,母亲就拿着一封信件走进,狠狠地砸在了我的脸上。
“我是你亲生母亲,养你那么多年,你还是胳膊肘往外拐,想去找她告我的状不成?”
纸页散落一地。
寄给祖母的信被拦截。
起身弯腰,我一张张捡起。
“母亲真的有养我吗?我自小在**长大,在祖母膝下长大。”
“你……”
沈盈上前扶着母亲,声音带着哽咽。
“姐姐刚在婚事上闹上一场,现在又要走。传出去外人指不定怎么说父亲母亲苛待,而我也要被说抢了姐姐你的婚事。”
“你看看,盈盈比你小还比你懂事,比你更像我的亲生女儿!”
攥紧了手中的信,我没有回答。
母亲看到,忽地冷笑。
“好……既然要回,那就把我萧家的东西还干净。”
“来人!把她的箱笼全给我封了!她身上穿的戴的用的,哪一样不是萧家的?一样一样,全给我剥下来还了!”
几个粗使婆子应声而入。
小桃扑过来拦,被一把搡在地上。
“夫人!屋外还有小厮!不可啊!”
“滚开!”
我挣扎着,头上的首饰和外衣却被尽数褪去。
屋外的小厮正在搬着我的东西,还都打开挨个检查。
那里大多都是祖母给我准备的嫁妆。
最珍贵的,当属祖父去世前给我寻的南珠嫁衣。
价值连城。
“不行……放下!那是我从**带回来的!”
我穿着仅剩的中衣想去阻拦,沈盈却突然挡了我一下。
又忽的向后倒去。
“盈盈!”
谢征玉刚好看到这一幕,动作快得像风。
他稳稳将沈盈护在怀中,我却被他撞得一个趔趄。
磕到后脑后跪倒在地,衣领也敞开个口子。
沈盈看着我,含泪摇头。
“我为姐姐的名声着想,不让姐姐你出去,你却在看到阿征后这样蓄意勾引。”
“这婚事,姐姐是要让给我还是恶心我?”
谢征玉未曾看我,语气却冷得像刀子。
“你闹够了没有!”
“就算你后悔了,我也绝不会再娶你。”
我张了张嘴,后脑疼得说不出话。
鲜血顺着脖颈留下,格外赫人。
谢征玉被那一抹红刺到,刚要上前,沈盈晕倒。
“盈盈,盈盈!”
他抱着人人匆匆离开。
母亲慌忙跟去,留下一句话。
“勾引妹夫,罚入祠堂跪着!”
跪到入夜,都没人为我请一个大夫。
是小桃偷偷跑进,红着眼塞我手里一瓶伤药。
“另一封信没被拦,对面已经给了回信,最迟五日,定会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