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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他整理了三晚的错题集被扔到了床底。

掌心的旧茧仿佛突然复活,疼得他蜷起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 那里曾因无数次签署“债务延期协议” 而发炎溃烂。

凌晨三点,他蹲在水房用冷水冲脸。

镜子里映出走廊尽头的光荣榜,“蒋干” 的照片被月光镀上金边,而他的倒影正逐渐模糊,与四十岁时在破产清算会上看见的、那个两鬓斑白的男人重叠。

水龙头滴落的水珠砸在瓷砖上,每一声都像催债电话的振铃。

回到宿舍,他摸出藏在枕套里的 U 盘。

塑料外壳上刻着 “2003” 的字样,那是前世用工厂废料**的纪念品。

指尖抚过凹凸的刻痕,他突然想起 “蒋干” 笔记本里夹着的那张纸条 ——“别妄图改变命运”,笔迹与他前世收到的匿名威胁信如出一辙。

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鸣时,蒋干翻开课本,在 “三角函数” 章节写下批注。

钢笔尖划破纸张,露出背面 “蒋干” 的笔记:“笨蛋才靠努力,聪明人懂得借力”。

他盯着那行字,突然笑了,笑声混着窗外的风声,像极了前世在天台听见的、自己坠落时的呼啸。

这一晚,他终于明白:重生不是救赎,而是让他眼睁睁看着另一个 “自己”,在本该属于他的人生里,戴着与他相同的面具,走着他曾渴望的坦途。

而他,不过是命运棋盘上,那个多余的、随时可以被舍弃的 —— 替身。

**章:暴雨中的抉择秋分那天,暴雨来得毫无征兆。

蒋干攥着月考准考证跑向考场,裤腿被雨水浸得贴在小腿上,凉得刺骨。

走廊转角处,“蒋干” 突然从楼梯间走出,怀里抱着叠得整齐的复习资料,白衬衫领口干爽得没有一丝褶皱:“听说你昨晚在办公室待到十点?

复读生果然拼。”

话音未落,怀里的资料突然 “哗啦” 散落。

蒋干下意识去捡,指尖触到最底层那张数学试卷 —— 上面用红笔圈着 2003 年高考原题,而他昨晚刚在 U 盘里看过一模一样的解析。

“蒋干!

你干什么?”

林小薇举着文件夹跑过来,鞋跟在积水里打滑,“为什么撕烂蒋干的复习资料?”

雨水顺着蒋干睫毛滴落,模糊了眼前两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