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是如此的舒适,如此的令人沉醉,以至于她甚至不愿意醒来。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警觉,还是让她缓缓地从那片金色的海洋中挣脱了出来。她的眼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协和医院那冰冷惨白、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天花板,而是一片由整块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屋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那味道比她师父书房里最名贵的沉香还要纯粹、还要悠远。她立刻警觉了起来,这不是医院!这是哪里?
她迅速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木拔步床上,身上盖着一床天蚕丝锦被。房间的布置充满了低调的奢华与东方的古典审美。窗外是寂静的庭院,能听到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响。这里显然不是任何一个她所熟悉的地方。
就在她心中充满了警惕与疑惑,准备悄悄坐起身来探查一下情况时,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男性声音从床边不远处响了起来:“你醒了。”顾清辞的心猛地一跳!她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在床边不远处的一张梨花木椅子上,竟然一直坐着一个男人。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久到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那是一个英俊的男人。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一丝不苟的深色中式服装,那衣服的面料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能看出其不凡的质地。他身姿挺拔,即便坐着,也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场。他的手中正捻着一串佛珠,但此刻他捻动佛珠的动作却显得有些僵硬和迟缓。
他的面容如同被上帝亲手雕琢的艺术品,完美得找不出一丝瑕疵,但那张俊美的脸上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刚刚经历过巨大痛苦后、尚未完全散去的疲惫与戾气。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那双眼睛,那是一双深邃得如同寒潭、又如同暗夜星空般的眼眸。
当他看过来时,顾清辞感觉自己仿佛被两道无形的探照灯所锁定,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秘密似乎都要在他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无所遁形。但奇怪的是,她从那双冰冷的眼眸深处,却又读到了一丝她无法理解的复杂,混杂着审视、好奇、探究,以及一丝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浮木般的渴望。
这个男人是谁?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自己又为什么会在这里?无数个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了顾清辞的心头。面对这个神秘而又充满了压迫感的陌生男人,顾清辞出于重生以来早已形成的本能,立刻做出了最有效的自保反应。她悄悄地在心中催动了那个无往不利的、足以让她看穿世间一切虚妄的底牌——万物溯源!她要探查这个男人的来历,要看穿他的过去,要洞悉他的所有秘密!
然而,就在她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角般,即将触碰到那个男人身体周围的气场时,一件让她惊骇欲绝、肝胆俱裂的事情发生了!她的金手指,那个从她重生以来就从未出过任何差错、如同神明般可靠的万物溯源能力,第一次彻彻底底地“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