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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离婚时,他买走了我所有坏习惯》 发表时间: 2026-09-20
​协议离婚最后一页签完,他把钢笔帽扣上,轻声说:“习惯归你,记忆归我。”
我还没听懂这句话,手机就弹出一张诡异的电子清单。
上面赫然列着我在三年婚姻里,为他养成的47个亲密习惯。
清算所的玻璃瓶里,正飘着我刚剥离的浅金色微光。
可就在我冷笑点下“全选清算”的下一秒,已经开走的车突然在街边死死刹停——
那个冷血了三年的男人,竟隔着车窗,第一次对我露出了极度茫然的眼神……
......
​协议离婚最后一页签完。
​沈砚把钢笔帽扣上。
​声音很轻。
​“习惯归你,记忆归我。”
​我站在协议书对面,没听懂。
​我以为这只是他习惯性的冷漠。
​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次一样。
​谈生意。
​算账。
​干净利落。
​我拿起那份签好字的协议,转身走出门。
​阳光刺眼。
​刚走到街边,手机猛**动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张诡异的电子清单。
​没有任何署名。
​黑底白字。
​林晚女士,您在婚姻中形成47个亲密习惯,是否申请清算?
​我愣在原地。
​手指往下划。
​第一条:咬吸管。
​第二条:半夜摸左边床沿。
​第三条:吵架后买两杯奶茶。
​**条:下雨天把伞往右倾。
​第五条:出门前帮他整理领带。
​……
​整整四十七条。
​一条不多。
​一条不少。
​全是我在这三年死水一样的婚姻里,卑微又笨拙地爱过他的证据。
​我站在街边。
​手里正提着刚刚买的一杯茉莉奶绿。
​塑料吸管已经被我无意识地咬得扁平。
​我的指尖开始发抖。
​没有眼泪。
​只有一种铺天盖地的恶心感。
​我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我以为我那些小心翼翼的讨好,那些卑微的习惯,他从来没有在意过。
​原来他都知道。
​他甚至把这些东西列成了清单。
​像清算资产一样,摆在我面前。
​“沈砚,你真狠啊。”
​我对着空气,低声笑了一句。
​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从我面前缓缓驶过。
​后座的车窗半降着。
​沈砚侧着脸。
​神色冷淡。
​他没有看我。
​车子也没有一丝一毫要停下的意思。
​他要回他的商业帝国去了。
​而我,只是他清算掉的一笔无用资产。
​我看着手机屏幕。
​那颗悬在“确认清算”上的手指,抖得厉害。
​这三年。
​我记得他所有的冷漠。
​记得他永远打不通的电话。
​记得他冷冰冰的背影。
​但我却被他养出了47个习惯。
​我恨自己的没出息。
​更恨他连分手,都像是在完成一场居高临下的**。
​“好啊。”
​我对着那辆逐渐远去的车尾,冷笑出来。
​“你要清算,那就清算个干净。”
​我的手指重重按了下去。
​全选。
​确认清算。
​“点击成功。”
​手机屏幕上弹出提示。
​第一个习惯:咬吸管,开始剥离。
​下一秒。
​胸口猛地抽痛了一下。
​像是有一根扎在肉里的线,被生生拔了出来。
​我下意识松开嘴。
​唇齿间那股熟悉的吸管触感,陡然消失。
​一缕浅金色的微光,从我唇边飘散出来。
​带着淡淡的茉莉奶绿香气。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后化作一道光痕,向着街角飞去。
​那一瞬间。
​我嘴里的奶茶好像变了味道。
​我甚至有点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非要把吸管咬扁。
​有用吗?
​咬扁了,奶茶就会更好喝吗?
​我不懂了。
​这种感觉很奇异。
​轻松。
​却又空得让人发慌。
​我顺着那道浅金色的光痕走去。
​不知不觉,我走进了街角一条阴暗的窄巷。
​巷子尽头,有一家破旧的旧书店。
​推开门。
​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手里拿着一把镊子。
​柜台上,摆着一个精致的透明玻璃瓶。
​刚才从我身上飞出的那缕浅金色光芒,正像水汽一样,缓缓落入玻璃瓶中。
​氤氲成一团茉莉奶绿味的烟雾。
​老头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林晚?”
​他开口,声音像风干的树叶。
​“我是老周。习惯清算所***。”
​我看着那个玻璃瓶,声音有些哑:“这是什么?”
​“这是你的习惯。”
​老周把玻璃瓶封上,贴上一张条形码。
​“亲密关系结束后,所有的习惯都会沉淀。”
​“你删掉它们,它们就会变成实体,进入习惯池。”
​老周指了指旧书店后面的巨大架子。
​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玻璃瓶。
​浅金、灰蓝、暗红、漆黑。
​千奇百怪。
​“这里的规则很简单。”老周说,“每删除一个习惯,对方关于你的记忆,就会淡一层。”
​“当你把47个习惯全部删完。”
​“你在他的世界里,就彻底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我看着那个浅金色的瓶子。
​里面的烟雾静静漂浮着。
​带着属于我的味道。
​他会忘记我?
​忘记那个每天等他到深夜的林晚?
​忘记那个下雨天永远把伞往他那边倾斜的林晚?
​“好啊。”
​我抬起头,眼眶发酸,嘴角却咧开一个笑容。
​“求之不得。”
​“老周,明天我继续来删。”
​我转身走向书店门口。
​推开门的瞬间,街上的冷风吹在我脸上。
​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种想咬吸管的下意识冲动,真的没有了。
​三年了。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呼吸顺畅。
​可就在我跨出巷口的那一刹那。
​刺耳的刹车声陡然在街对面炸响!
​橡胶撕裂路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异响。
​那辆原本已经驶离的黑色阿斯顿马丁,竟在几十米外的十字路口,毫无征兆地死死刹停!
​后面跟驶的几辆车险些撞上去,喇叭声响成一片。
​黑色车门开了。
​沈砚从车上走下来。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高大,修长,一如既往地高不可攀。
​可此刻。
​他却没有像平时那样冷酷镇定。
​他僵站在车门旁。
​右手正无意识地抬起,悬在半空中。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极其罕见的茫然与惶恐。
​他隔着马路,远远地看着我。
​或者说。
​他只是看着我这个方向。
​我冷冷地站在巷口,看着他。
​沈砚的眉头紧紧蹙起。
​他的指尖在虚空中抓了一下,什么也没抓到。
​他站在喧嚣的街头,像是一个突然迷路的孩子。
​那一刻。
​他脑子里关于“林晚咬吸管”的细节,彻底模糊了。
​他记得林晚会咬吸管。
​可他突然想不起……
​她咬吸管的时候,是用左边的牙齿,还是右边的牙齿?
​她是喜欢把吸管咬成平的,还是咬成弯的?
​那个他看了整整三年的细节。
​凭空蒸发了。
​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我。
​车流在他身后呼啸而过。
​他站在光影交界处,第一次对我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低哑的声音,随风飘了过来——
​“……她怎么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