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说,过日子不需要太甜,能用就行。
所以在伴娘局上,未婚夫说干妹妹是白糖,是生活里唯一的甜,我没说话。
他说我是老抽时,我也没有说话。
“颜色不好看,只能待在后厨,但胜在踏实。”
干妹妹因为不能做伴娘,收到了他送的三十万高定作为补偿。
我收到的,是一瓶超市促销老抽。
他说:“送你的订婚礼物,拿回去够你给我做大半年***了。”
我突然想起,这场婚礼从订场地到选婚纱,都是我一个人忙完的。
他只在最后挑了颜色,然后告诉所有人,那是他亲手为我选的。
原来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妻子。
他想要的,是一个听话、实用、永远不会离席的调味品。
我拧开瓶盖,将老抽全倒在那件婚纱上。
以后谁爱给他调味谁调,我不奉陪了。
老抽顺着裙摆滴到地毯上,
贺廷川终于放下了酒杯。
我抽出包里的场地确认单,递给门边的经理:“尚未付款的项目全部暂停,损失按合同算。”
贺廷川按住确认单:“她发脾气而已,婚礼照常。”
他说完,拿餐巾替我擦手,动作很轻,拇指习惯性托着我的指节,我攥住纸巾,没让他继续。
唐可心抱紧身上的高定披肩:“知微姐不让我做伴娘,我已经答应了,廷川哥送件衣服哄我,也得先经过你同意吗?”
她身旁的朋友劝我:“新娘肯定最漂亮,你跟妹妹计较什么。”
我盯着
贺廷川,喉咙发紧:“你也觉得,我在计较她的衣服?”
他把桌上的空酱油瓶塞回我手中:“你毁的是自己的婚纱,别把账算到可心头上,跟她说句抱歉,今晚就到这里。”
瓶口残留的酱汁沾上掌心,他看见了,皱眉拿走瓶子,却仍在等我道歉。
我将确认单从他手下抽出来:“婚宴几桌,宾客有什么忌口,我爸妈坐哪里,你知道哪一项?”
贺廷川看了眼经理:“这些细节你最清楚。”
“所以,我活该收到一瓶老抽。”
“知微,”他压低声音,“房子、婚宴、婚纱,哪一样我少花钱了,你想要订婚礼物,明天去选,没必要让大家看笑话。”
我把沾了酱汁的纸巾放进垃圾桶,手指抖的折不齐纸角。
**室就在包厢隔壁,我进去换回衬衫,脱下婚纱时,裙腰卡住了,扯了两次才解开。
镜子里的女人红着眼,胸前别着他亲手替我选的胸花。
我取下胸花,放在污裙上。
出门时,
贺廷川站在走廊,手里拿着我的外套。
“外面冷,先穿上,我让司机送可心,你跟我回去。”
我伸手接外套,他便松了口气,替我拉开衣领:“早这样不就好了,婚纱重新买,大家也不会往外说。”
我扣好扣子,转向经理:“后续只接受我本人确认,任何人以我的名义追加安排,我都不负责。”
贺廷川的手停在半空:“你非要把事情闹大?”
我拿上证件和随身包,从他身旁走过,电梯门合上后,我才发现右手一直攥着,指甲在掌心压出几道印子。
出租车开出不到十分钟,他打来电话。
我看着屏幕,还是接了,电话那头有人在喊他,他捂住话筒应了一声,才问我:“宾客名单密码多少,明天试菜的流程表放哪儿了?”
我转头看向车窗:“问你生活里唯一的甜。”
贺廷川的声音沉下来:“她懂什么,你别拿正事赌气。”
我挂断电话,退出双方家庭群,关掉维护了七年的采购和纪念日共享日历,新消息很快弹出来。
他说:“明早自己回来。”
我没有回复,继续给婚庆人员发送暂停通知,最后一位策划师问谁来接替我的统筹工作,我打下他的号码。
“今后的安排,请直接问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