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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不能修仙可我生的娃都在飞升》 发表时间: 2026-09-20
寒风卷着雪片抽在脸上,像刀子刮过。我低着头,踩进外院偏道的积雪里,每一步都陷得深。脚上的草鞋早磨破了边,雪水渗进来,脚趾冻得发麻。肩上那担空水桶还挂着,铁钩压着锁骨,疼得久了,反倒没知觉了。
这条路我走了三年。从天不亮挑水到深夜收工,没人记得林婉是谁,只知道有个扫地的杂役,经脉闭塞,修不了仙,只能干粗活。我也不争,不闹,每日低头做事,扫完堂前雪,挑满厨房井,再回角落那间漏风的屋子歇下。
今夜雪特别大。山门都封了,内院弟子早回房避寒,外院只剩我这种没资格进暖阁的人还在外面走。
我刚拐过石墙,脚底“当”一声碰上硬物。低头看,半埋在雪里的东西泛着冷光。我蹲下去,手指扒开雪,摸出一块玉佩
冰凉,滑手,边缘有些磨损。看不出花纹,也没刻字。就是块旧玉。可我捏着它的时候,心口突然一紧,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我没动,站在原地,手指来回摩挲那块玉。不知道为什么,不想放手。
脚步声从转角传来。
我立刻把玉佩攥进掌心,往袖子里塞。抬头时,三个人影已经走近了。穿的是青云宗外院弟子服,料子比我的厚实,领口绣着浅银纹路——那是能练基础功法的记号。
他们看见我站着不动,其中一个停下,歪头打量:“哟,站这儿发什么呆?”
“捡东西。”我低声说,侧身想绕过去。
“捡什么?”他**一步拦住,“手里藏的啥?”
我没有回答,只把袖子往下扯了扯。
另一人冷笑:“一个扫地的,还能捡着灵石不成?”
“给我看看。”先前那人伸手就抓。
我往后缩,背抵上湿冷的墙。他扑了个空,脸色一沉:“装什么清高!你这等废脉之人,连灵气都感应不到,拿这做什么?”
“我只是……在路上捡的。”
“路上?”第三人嗤笑,“这等地方能掉好东西?怕不是你自己偷的,还敢往外拿?”
我没有辩解。辩了也没用。从前有次我多拿了半块发霉的饼,都被罚跪了一整夜。现在这块玉,不管有没有主,只要在我手里,就是我的错。
“交出来!”第一个弟子逼近,手直接往我怀里掏。
我猛地转身,护住胸口。他扑空,撞在墙上。另两人立刻围上来。一人揪住我肩膀,用力一推。
我脚下一滑,膝盖狠狠磕在石沿上。
疼。钻心地疼。
雪地上立刻洇开一片红,混着雪水,慢慢化开。我没叫,咬着牙撑住地面,手却死死攥着袖中的玉佩
“还不放手?”揪我那人又拽我胳膊,“脏东西碰过的,谁要?”
“就是,扔了都嫌晦气。”另一人踢了脚雪,泼在我脸上。
我抹掉脸上的血水,没抬头,也没松手。
“疯了吧她?”
“别理她,一块破玉罢了,犯得着这样?”
“她不给,咱们抢就是了。”
“对啊,你还怕她一个杂役反抗?”
他们又上来拉扯。我缩到墙角,整个人蜷起来,双臂抱紧胸前,指节发白。衣服被撕扯得变了形,肩膀**辣地疼。
“滚开!”我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三人都愣了下。
“你说什么?”刚才推我的那个瞪眼。
我没再说话。喉咙发紧,胸口起伏,眼睛盯着地面,可手一点没松。
他们互相看了看。
“有意思啊,还挺倔。”
“随她去吧,为个破玉弄一身晦气,不值当。”
“哼,也就她看得上这玩意儿,拿回去当宝贝供着吧。”
一人啐了一口,吐在雪地上。
三人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风雪里。
我靠着墙,喘了几口气,才慢慢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一弯就刺痛,右腿几乎使不上力。我左手扶墙,右手仍紧紧捏着那块玉佩,一点一点挪动身子。
血顺着小腿往下流,被血水冲淡,一路留下断续的红痕。
我不敢走快。怕摔,也怕再遇上人。
风更大了。雪片子横着飞,打在脸上生疼。远处山门黑黢黢的,没有灯。只有外院几间屋檐下挂着昏黄灯笼,在风里摇晃。
我拖着腿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走到岔路,左边是杂物房,右边是住处。我选右边。
路越来越窄。两边都是矮墙,堆着柴火和破陶罐。有只野猫从草堆里窜出来,吓我一跳。它看了我一眼,转身跑了。
我继续走。
前方是我的屋子。低矮,土墙,屋顶盖着陈年茅草。窗纸破了洞,风直往里灌。门是歪的,得踹一脚才能关严。
离门口还有几步,我停了。
手心全是汗,可那块玉佩还是冰的。
我慢慢摊开手掌。
它躺在掌心,沾了点血,依旧无光无纹。可我盯着它,心跳忽然重了两下。
不是害怕,也不是兴奋。
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它本该在我这儿。
我甩甩头,把这念头压下去。这种想法不能有。在这宗门里,杂役动了不该有的念头,轻则挨罚,重则逐出山门。
我把玉佩塞进贴身衣袋,用布条缠紧,再压在外衫底下。
然后抬脚,朝屋门走去。
刚迈一步,右膝一软,整个人往前扑。
我用手撑地,没摔脸着地,但手掌蹭过碎石,立刻破了皮。血混着泥,黏糊糊的。
我不吭声,慢慢爬起来,瘸着腿走到门前。
抬手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缝。屋里黑,冷,和外面差不多温度。
我挪进去,反手把门拉上。没闩。闩子早就坏了。
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太累。腿疼,手疼,肩膀也疼。浑身像散了架。
但我没坐下。
先摸墙根。那里有块松动的砖。我把它撬出来,掏出下面藏着的一小包盐和半块硬饼。东西还在。没人来翻过。
我把玉佩取出来,放进砖洞,再把砖塞回去。拍平灰土。
做完这些,才走到床边。
床是木板搭的,铺着薄褥子。被子洗得发白,补丁叠补丁。我掀开衣角,躺下去。不敢全躺,怕压着伤处。
右膝肿起来了。布裤粘在伤口上,一碰就疼。我撕下一块干净布,蘸了冷水,轻轻擦掉血污。没药。早用完了。
擦完,我缩进被子里,只露个头。
窗外风吼着,屋顶簌簌落灰。
我睁着眼,盯着黑乎乎的房梁。
那些人说的话还在耳边。
“废脉之人。”
“脏东西碰过的,谁要?”
“不知羞耻的东西。”
我闭了闭眼。
可那只手,始终没放开玉佩的记忆,一遍遍回放。
我不是为了它值钱才守着。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
我只知道,这是我第一次,什么东西明明不属于我,我也非要留住。
外面雪还在下。
我听见屋顶积雪压断枯枝的声音。
啪。
很轻。
像某个开始。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左手悄悄伸进被窝,摸了摸藏玉佩的位置。
还在。
我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