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路远山高，只剩秋风一阵

被曝是宋凝情夫的第三天，她在发布会上当众高调撤了我的代言。
台上，宋凝握紧俞景之的手，语气凉薄，
“那种满身黑料的人连给我提鞋都不配，我嫌脏。”
“景之很好，纯洁善良，他会成为我司新的代言人。”
台下快门闪烁，满场大喊磕到了。
可没人知道，这是我和宋凝地下恋的第五年。
五年里，她一句避嫌，于是所有风雨都是我自己扛。
面对我的不解难过，她只有一句：
“以桉，我不想你被说靠我上位，我等你功成名就，那时我们就结婚。”
看着她笃定的眼眸，我信了。
于是，我高烧住院时，她在片场陪俞景之拍戏。
我被恶意造谣，深陷谩骂时，她在替俞景之拿下最新的奖项。
热搜词条在我面前疯狂滚动，账号下更是被冲得一片狼藉。
所有人都在等着我如何崩溃，如何狼狈辩解。
可我只是望向不远处故作疏离的宋凝，然后拨出一个号码：
“给我留的代言人位置还在吧，我想回家了。”
毕竟，如果不是为了宋凝，
论资本和实力，业内最大娱乐集团是我苏家。
1
全场一片死寂，只剩电话里姐姐苏亦殊大大咧咧的声音：
“终于想通了？放心，SY代言人的位置给你留着呢，等我回国。”
我鼻尖有些发酸，轻声答应。
俞景之拿起话筒，
他的脸上挂着轻蔑和嘲笑：
“苏以桉，谁不知道SY是全球顶奢，这么多年都没官宣过代言人，就连国际巨星影帝沈厌离都没拿下。”
他顿了顿，上下扫我一眼，满眼讥讽，
”就算你不服代言给了我，要找场子编**，也先过一下脑吧，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他不知道的是，沈厌离是我姐姐苏亦殊的丈夫。
他不是拿不到代言，而是因为我不想拿罢了。
宋凝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苏先生，看在我们合作一场的份上，如果你后续没有资源可以来找我，我把**的代言介绍给你。”
在满场抽气声中，我笑出了声。
业内谁不知道，上个月**的老总爆出婚外丑闻，正值风口浪尖。
这种连十八线艺人都避之不及的代言，宋凝却推到我面前。
哪里是好心帮我，她分明是在当众告诉所有人，
我苏以桉一文不值，只配捡别人不要的**。
俞景之眯起眼，顺着宋凝的话往下接，
“是啊苏以桉，其实这个品牌也不错，以你现在的身价来说，勉强配得上吧。”
我抬眼看向他，缓缓开口：
“还是你和**更有话说吧，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给你自己留着吧。”
俞景之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宋凝眼神也冷了下来，
她小小一个，却将俞景之挡在身后，冲我开口：
“沈先生，景之现在是我们公司的代言人，我有权追责恶意诋毁他的人。”
“我相信你也不想再次在社会新闻上看见自己了吧？”
我握着话筒的手下意识收紧，仿佛闻到了五年前的那股土腥味。
这行潜规则不算少，刚入行的我毫无防备被下药带走，
逃出来时已经是深夜，我握着碎玻璃坐在地上，
宋凝扑进我怀里，带来一阵血腥气。
她捧起我的脸左看右看，
她的额头往下流着血，身后的车已被撞得没了形状，
我看着四周的人下意识摇头捂住脸，想要避嫌，
她却拉下我的手，再次扑进我怀里，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
“让我看看，我不要避嫌，我只要你活着。”
“以桉，抱抱我。”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五年前她单枪匹马将麻木地我从记者的**里救出时的样子，
像骑士般锋芒毕露，护得她身后的人密不透风。
可惜，在她身后的人早就不是我了。
记者蜂拥而上围了上去，
只有我，被所有人遗忘在角落。
五年的时光，无数真心与情谊，
最后却只走到这步田地。
我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走**。
再次接起姐姐的电话，她这次语气又快又严肃：
“我看见网上的消息了，以桉，要不要我直接公开你的身份？”
我靠在墙上，凉意透过衣服传到指尖，
压下心底泛上的酸楚，又摸着手腕上宋凝送我的腕表，轻轻摇头，
“再等等吧，我想看看，她们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带着几分心疼，低声问我：
“累了就回家，姐带你去吃你最爱的蛋糕，走了这么久，是不是都不记得是什么味道了？”
我看着远处的两人，
聚光灯下，两人紧紧靠在一起，
相视一笑，氛围暧昧缱绻。
我用舌尖舔了舔嘴角，声音轻得像雾：
“记得呢，是咸的。”
2
挂断电话，我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突然，宋凝出现在我的眼前，
她把我扯进楼梯间，
身后的防火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门外一切喧嚣。
光线明暗交错，映在她满是戾气的脸上，
“苏以桉，我跟你说过不要乱来，我没办法时刻护着你，如果SY真的要找你麻烦的话，你一个人要怎么办？”
我没有告诉她SY就是我家的产业，
只是对上她翻涌怒气的眼眸，把手机递到她眼前，
新的热搜词条高挂榜一，鲜红又刺眼：
宋凝霸气护‘夫’，苏以桉烂人烂命
视频下，俞景之留言：
宋总很好，我们合作十分愉快。
“宋凝，这就是你说护着我的结果吗？”
宋凝喉咙发紧，缓缓开口：
“你是男人，忍过这段时间过去就好了，大不了我陪你从头开始。”
“从头开始？”
我想大笑，可眼泪却先一步落了下来。
“是从十九岁我们互道爱意开始，还是从你信誓旦旦承诺送我功成名就开始，又或者是从我们失去第一个孩子那天开始？”
提及那个孩子，宋凝的呼吸乱了，
半晌后，她勾起我的手指：
“以桉，都过去了，你知道那个孩子来得不合适。”
“宋凝。”
我的声音哑得厉害。
“所以你就背着我去做了流产手术，你知不知道医生说过你的身体很难怀孕，这可能是我唯一能够成为父亲的机会。”
宋凝没有回话，任我汹涌的眼泪落在她的身上。
说来也可笑，
我们刚在一起时，她才十九岁，
短暂的甜蜜过后，我和宋凝就开始忙天忙地，
忙到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
这样的距离，居然是这五年来我们为数不多的亲密时刻。
她的手机响了。
电话里，俞景之慌慌张张开口：
“凝凝，有好多人冲到我账号下骂**足别人感情。”
宋凝一下急了，她本能地推开我，
我撞在身后的楼梯栏杆上，疼得直不起腰。
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以桉，叫你的人停下。”
我咬牙回道：
“你以为我会做这种下流操作？”
“在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我不信你一点也没学到。”
来不及反驳，俞景之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加撕心裂肺：
“凝凝，有陌生人打到我的私人号码上了，他们说要杀了我！”
“把手机关机，我马上过来。”
她转身离开，我高声开口：
“宋凝，你走了我们就分手！”
五年的羁绊盘根错节扎根在心底，
我想逼自己彻底斩断，即使会伤害自己。
果然，
宋凝脚步顿住，她转头看向我的那双眼眸里只剩一片冷漠，
“苏以桉，你舍得和我分开吗？感情、利益，我们之间牵扯的东西那么多，你难道忘了吗，你把我妈害死了，这是你欠我的。”
“苏以桉，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离了我，没人能拦住SY的追责。”
我愣在原地，痛苦的回忆挣扎着出现。
当年我因为避嫌的事情和宋凝爆发争吵，
我最后负气出走，宋凝的妈妈在找我的途中遭遇车祸去世。
葬礼上，宋凝没怪我，只说要守孝三年。
我点头答应，可却日夜煎熬，
后来甚至发展到靠吃抗抑郁的药才能入睡。
她居高临下看着我：
“所以苏以桉，现在不是你要不要和我分手，是我还要不要你。”
宋凝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楼梯间的灯晃过她的侧脸，
“我们走到今天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你也该好好找找自己的原因，”
“最后，别动景之，不然我和你没完。”
防火门重重合上。
我蜷缩在地，胃部因长久节食引起一阵阵抽痛。
这时，手机响起经纪**来的视频，
一串文字紧接着跳出来：
以桉，这不是宋凝的妈妈吗？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她三年前就去世了啊？
3
镜头晃动几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映入我的眼中。
宋母站在蔬菜架子前一脸笑意，拿着手机正在发语音：
“凝凝，我假死帮你隐瞒和景之结婚开始，都过去三年了，明天就是你俩结婚纪念日，可千万别忘了回家。“
情夫，小白脸，不要脸的烂男人。
那些铺天盖地**我的话，一瞬间全都涌进脑海。
我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经纪人声音也带着慌乱：
“以桉，宋老师对你这么好，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大学时我跟在她身后学艺三年，宋母待我极好，
一个从不和人争吵的人，为了我的课题三番两次和旁人吵得面红耳赤。
他在知道我和宋凝相恋时，更是喜极而泣，
那时，我真的以为她喜欢我。
她死后，我苛责自己许久。
可原来那场死亡，只是一场精心编制的骗局。
所有我不肯承受的骂名，也都是真的。
从头到尾，我才是那个介入别人婚姻的‘不要脸的男人’。
我强迫自己冷静，点开录制键，
然后直奔曾经我和宋凝的家。
她曾说要避嫌，所以我五年没有回去过一次，
密码锁不知何时换了新，门口还摆着一双男士拖鞋。
敲门后，传来宋母轻快的说话声：
“景之回来啦？我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呢。”
四目相对的瞬间，宋母脸上的笑意僵住。
身后传来脚步声，宋凝和俞景之相伴回来。
看见我时，宋凝眼中掠过一丝慌乱。
但宋母很快恢复平静，坦然看向我：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绕弯子了，以桉，你是个好孩子，可我女儿不能嫁给一个没用的男人，你父母早亡，以后只会给凝凝添麻烦，可景之不一样，他的家世能给凝凝实打实的帮助。”
她微微抬起下巴，一副施舍的姿态，
“这些年你能拿到那么多资源，你真的以为是靠你自己的本事吗？那都是凝凝补偿你的，以桉，人不能既要又要。”
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过：
“老师，阿姨，**日夜夜活在煎熬里，这份痛苦是能补偿的吗？”
宋母面色没有半分动容，
“事已至此，如果你继续纠缠，我就立刻发**说你是不要脸的倒贴货。”
“景之，凝凝，进来吃饭。”
大门在我眼前合上，门内欢声笑语一片。
我狼狈地逃下楼，
刚到门口，有人一眼认出了我：
“苏以桉！是那个被人养了好几年的小白脸，还敢上门挑衅的贱男人！”
“没错，我看了景之刚发的动态，就是他！”
还来不及反应，一群人围了上来。
我的**口罩被粗暴地撤下来，无数手机镜头怼到我面前疯狂闪烁，
有人狠狠捏住我的脸，像看猪肉一样来回翻看，满眼鄙夷唾弃，
有人踹在了我的小腿上，剧痛传来，我踉跄着栽倒在地。
意识一阵阵发昏，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恍惚间，一道身影冲破人群来到我面前，
宋凝站在我一步之遥的地方，没有伸出手，
只是微微垂眸，声音淡淡，
“救你，还是不救，以桉，你自己选。”
4
我下意识开口：
“姐姐……”
宋凝伸出的手顿住，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姐姐？苏以桉，你还真敢背着我勾搭别的女人？”
我脑袋一沉，陷入黑暗。
再次恢复意识，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宋凝站在床边，
见我醒了，她率先开口：
“我明天会重新召开记者会，请到了SY集团的负责人苏亦殊，到时候你在所有的媒体面前公开道歉，承认所有的事情都是你的个人行为，和我以及景之没有半分关系。”
她递给我一部手机，屏幕里是我在宋凝楼下被拍下的各种照片。
“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我也没办法，说出去，你才是插足我们婚姻的第三者，而且我也知道你肯定不想让这些照片和视频明天就铺满所有娱乐头条的板块。”
宋凝的每一个字都像毫不留情扎进我的心里，
“宋凝，我们在一起五年。”
一旁坐在沙发上的俞景之嗤笑一声：
“苏以桉，你知道苏亦殊这种级别的人请来有多不容易吗，要不是看在凝凝的面子，你连当面道歉的机会都没有，居然还不知道珍惜。”
我看向宋凝：
“宋凝，我一旦道歉，就会坐实这些谣言，你明知道对我的演艺事业伤害有多……”
宋凝却打断我的话：
“景之说得对，以桉，你不能只顾着自己。”
我心底最后一点念想彻底碎了个干净，
良久后，我吐出一个字：
“好。”
第二天，我来到现场。
刚踏进去，话筒就密密麻麻怼到我眼前：
“苏以桉，你真的是谢总养的小白脸吗？网上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你是不是蓄意插足他人感情，你有想过这样做有多给男人丢脸吗？”
无数刻薄的问题砸向我，可我一言不发。
俞景之踩着最新款的皮鞋走到我身侧，悄声道：
“想攀高枝？醒醒吧，苏亦殊早就结婚了，真当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吗？明码标价都没人要！”
话音刚落，会场入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身高定礼服的苏亦殊缓缓走入场内落座，
业内最大的娱乐集团总裁终于出现，
所有记者都沸腾了，从我身边纷纷涌了过去。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眼睛亮了，
我刚抬脚想要过去，就被宋凝拦住了。
俞景之拦住宋凝的腰：
“苏以桉，苏总过来是和凝凝谈公事的，你就算想攀高枝也看看场合吧。”
宋凝理了理头发，看着朝我们走来的苏亦殊，也不由激动了几分：
“是啊以桉，你别添乱了，你的身份现在还不够资格，先躲我身后，不然……”
话还没说完，她就听见耳旁传来我清脆的一声：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