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淡如菊的
太子妃被诊出喜脉,满宫道贺,她却在正殿摔了茶盏。
起因不过是皇后娘娘一句:
"有了嫡子,
太子妃的位子就稳如磐石了。"
她当场变了脸色,捂着肚子就往廊柱上撞。
"我入东宫从不是为了争什么位子!"
"娘娘若觉得我
沈清韵是靠孩子固宠的人,这个孩子我不要了!"
太子跪在地上抱住她的腿,声音都劈了:
"清韵,你别闹,谁说你争宠了?"
太子妃哭得梨花带雨,却把
太子的手一把甩开。
"不行,我今日非要证明,我对殿下的心从来不沾半分算计!"
满殿的人都在哭,都在劝。
可没人听见我听见的声音:
太子妃小腹里传出一道稚嫩却清晰的嗓音:
"我是承天命而来的,我若没了,这江山撑不过二十年。"
"有这种蠢货当未来皇后,难怪会灭国呢,算了算了,听天由命吧。"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冲上了脑门。
太子妃挣脱所有人,再次朝柱子撞去。
我什么都没想,一头扑过去,用后背替她挡了那根柱子。
脊骨撞得咔嚓响,我却死死抱住她:
"我愿意!我可以!"
......
清脆的骨裂声在正殿内显得尤为刺耳。
剧痛从后脊椎瞬间炸开,顺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死死抱着怀里还在不断挣扎的
太子妃
沈清韵,疼得眼前阵阵发黑。
“你疯了吗。”
太子顾萧寒暴怒的声音砸在头顶。
他猛地将
沈清韵从我怀里扯了过去。
我像个破布麻袋一样,重重地跌回冰冷的金砖上。
没有人在意一个刚替
太子妃挡了柱子的良娣。
顾萧寒小心翼翼地将
沈清韵护在怀里,眼尾赤红。
“清韵,你若有什么三长两短,孤绝不独活。”
沈清韵靠在
太子怀里,脸色苍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殿下,是清韵的错。”
“清韵这副身子,实在不配为您孕育子嗣。”
“哪怕我今日血溅当场,也不能让天下人觉得,我
沈清韵是靠着肚子里的这块肉来固宠的。”
“我们沈家世代清流,这般算计的做派,比杀了我还难受。”
她哭得不加掩饰,那张人淡如菊的脸上写满了玉石俱焚的决绝。
满殿的宫人呼啦啦跪了一地,跟着抹眼泪劝慰。
只有我,疼得连呼吸都泛着浓烈的血腥味。
此时,一道稚嫩的声音再次从
沈清韵平坦的小腹里传了出来。
“呕,真受不了这股绿茶味了。”
“一天天的,拿本天命之子的命去立你那破清高人设。”
“要不是老天爷打盹让我投胎到你肚子里,我早一脚踹过去了。”
“再撞一次,本天命之子就真的消散了,大昭国运也得跟着**。”
我死死咬住舌尖,保持清醒,目光落在
沈清韵的肚子上。
那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顾萧寒心疼得快要碎了,紧紧搂着她。
“清韵,你就是太高洁了。”
“孤知道你不屑于那些宫闱手段,孤向你保证,这东宫只有你一个女主人。”
安抚完
太子妃,他转过头,目光如刀子般扫向趴在地上的我。
“温弥禾,你刚才扑过来做什么。”
“若是惊吓了
太子妃腹中的嫡子,孤要***陪葬。”
我心底泛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我舍命救了她,他却怪我惊吓了她。
沈清韵拿帕子沾了沾眼角,虚弱地开口。
“殿下别怪温妹妹,她也是一片好心,只是动作粗鄙了些。”
“清韵实在不习惯有人靠得这么近,平白沾染了那些争宠的俗气。”
我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血沫。
胎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焦急。
“那个趴地上的美女,对,就是你。”
“你能听见我说话对不对,我刚才看你眼睛瞪大了。”
“我可是承载着百年国运的天命之子。”
“这绿茶妈我不想要了,我要换娘亲。”
“你快去东宫国寺的佛堂,把供桌上那盘天竺进贡的‘九转琉璃果’吃了。”
“那是聚拢灵气的天材地宝,你吃了,我马上顺着灵气挪到你肚子里去。”
“快点啊,这蠢女人一会要是再作妖,我就真没救了。”
我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情绪。
九转琉璃果。
那是皇上亲赐给东宫,供奉在佛堂祈求子嗣的皇家圣物。
偷吃贡品,按律当斩。
可是,留在这东宫,任由
沈清韵踩着我作威作福,我早晚是个死。
与其窝囊地被折磨致死,不如赌一把。
我用尽全身力气,撑着碎裂般疼痛的脊背,缓缓磕了一个头。
“殿下恕罪,妾身惊扰了娘娘,这就去佛堂为娘娘和皇嗣祈福。”
顾萧寒连个正眼都没给我,抱着
沈清韵径直往内殿走去。
“快传所有太医,若是
太子妃有半分不适,提头来见。”
我踉跄着爬起身,扶着冰冷的宫墙,一步一步往东宫佛堂挪去。
每走一步,脊柱都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在扎。
冷汗湿透了我的宫装,砸在地上。
佛堂里静悄悄的,连个守夜的宫女都没有。
供桌正中央,摆着一个紫檀木盒。
盒子里,静静躺着三颗晶莹剔透、散发着奇异异香的红色果子。
我没有任何犹豫,抓起一颗,囫囵吞了下去。
果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连脊背的剧痛都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小腹处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
“太好了,成功绑定新娘亲。”
那个稚嫩的声音瞬间在我肚子里欢呼雀跃。
“娘亲别怕,我可是国运之子,以后带你吃香喝辣,把那些欺负你的人全都踩在脚下。”
我长舒了一口气,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就在这时,佛堂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顾萧寒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外。
沈清韵被两个大宫女搀扶着,虚弱地靠在他身侧。
“温弥禾,你在这里做什么。”
顾萧寒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被我打开的紫檀木盒,脸色骤然铁青。
“你竟敢偷吃御赐的供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