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建一千八同事嫌贵选了黑大巴，下山时整车翻下了盘山道

团建一千八同事嫌贵选了黑大巴，下山时整车翻下了盘山道
部门团建，苏念报了一千八——她家做会展十年，那是***。同事赵凯在抖楽上刷到一个八百的"海滨两日游"，拍**说平台担保绝对正规。全部门当场举了手，包括她最好的搭子陆薇。出发那天苏念没上车，她把自己吃进了急诊室。下午三点手机炸了：盘山道**个弯，大巴没刹住。
周一早会，运营部二十来号人挤在会议室里。空调刚开，还没凉下来，有人拿文件夹扇风，有人低头刷手机。周总讲完上周数据，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
"下个月部门团建。人均预算两千以内，地点不限。大家提方案。"
安静了两秒。苏念站起来。
"周总，我家做会展和团建的。滨海度假村两天一夜，包往返大巴、海景标间、三顿正餐、意外险，一千八一个人。"
后排有人吹了声口哨："苏念你家开会展公司的啊？"
"嗯，"苏念没回头，"企业团建是我们主营业务之一。"她说这话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声音稳得像在念报价单。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攥出了一层薄汗 —— 她不是在推销，是在替这二十八个人挑一条安全的路。
坐在她斜对面的刘姐问了句："一千八都含什么？"
"往返是正规旅游大巴，53座，带两个司机轮换。住的是度假村海景标间，不是大通铺。餐是度假村餐厅出，有菜单可以提前选。保险是意外险加交通险，出事有赔。"
刘姐点了点头。
周总刚要开口，赵凯把手机举起来了。
他举得很高，屏幕朝外，像举一张牌。
"苏念，我在抖楽上看到一个团。也是海滨两日游，八百。"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前排的同事接过手机，一个一个往后传。苏念隔着会议桌看那张花花绿绿的海报在众人手里流转——红色粗体字"限时特价 仅需800/人"，**是蓝得不真实的海，底下几行小字看不清。那几行小字她其实看清了 ——"最终解释权归本公司所有"" 行程可能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每一个字都是免责的后门。她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八百？"苏念看着赵凯，"光往返正规大巴加保险就差不多这个数了。"
"那是你家旅行社的价，"赵凯笑了一下，那种笑苏念很熟悉——每次他在周总面前表现，都是这副表情。嘴角上扬，眼睛不看人。"现在都平台直采，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人家有平台补贴。"
他顿了顿，语气变轻，像在说一个大家都懂的道理。
"苏念，我知道你家干这行的。但你报的一千八，比网上贵了一倍多。"会议室里有人小声附和了一句 "是啊"。苏念的目光从赵凯脸上移开，扫过一圈 —— 每一张脸都写着 "便宜才是硬道理"。她突然觉得很累，不是生气，是一种从脚底往上漫的冷。
苏念没看他。她看的是陆薇。
陆薇坐在第二排，两只手平放在桌上，右手握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正是那张八百块的海报——她也在看。
"薇薇，你觉得呢？"
陆薇抬起头，嘴唇动了动，眼睛在苏念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那一眼里有闪躲，有愧疚，还有一种 "你别逼我" 的哀求。苏念全看见了。
"我……"
会议室里二十几双眼睛全转过去看她。
"我觉得八百确实便宜挺多的。能省就省嘛。"
苏念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断了。说不上疼，就是断了。像一根绷了很久的橡皮筋，啪地一声松了。她甚至没觉得意外 —— 陆薇从来都是这样，谁声音大听谁的，谁便宜选谁的。但真到这一刻，她还是觉得胸口空了一块。
"行，"她把会议桌上的笔记本合上，"那就举手表决吧。"
周总咳了一声："选一千八的。"
苏念举了手。后排的陈哥举了。然后没了。两只手。二十八个人，两只手。苏念看着自己那只举在空中的手，突然觉得很滑稽。像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剧场里谢幕。她慢慢把手放下来，指尖有点发麻。
"选八百的？"
剩下的手全举起来了。
赵凯的手举得最高。陆薇的手举得最慢——苏念看见她犹豫了大概一秒，然后手指一根一根张开，像在数数。陆薇举手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睁开的时候飞快地瞟了苏念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看桌面。苏念把那一眼收进心里，叠好，放起来了。
周总说："那就按赵凯的方案走吧。苏念，谢谢你提供的参考。"
苏念点了点头，把笔记本塞进包里。动作很慢，很稳。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出她在发抖。
散会后，苏念回工位的路上经过茶水间。隔着玻璃门，里面三四个女同事凑成一圈，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
"一千八也太离谱了吧。"
"就是，赵凯说的对，她家不就是赚这个钱的吗。"
"你看她刚才那个脸……"
苏念直接推门进去倒水。茶水间安静了。水壶咕噜咕噜烧开的声音特别响。她背对着那几个人，盯着水壶嘴冒出来的白汽。水汽模糊了她的脸，也模糊了她的表情。她希望她们继续说 —— 说了，她就不用再对她们抱有任何期待了。
她端着水杯走出来，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不是想哭，是想把刚才那口气顺下去。她靠着墙，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水喝了一半，凉的，从嗓子眼凉到胃里。她想起大学时候陆薇帮她占座、帮她带饭、在她失恋的时候陪她喝了一整箱啤酒。那些画面很清晰，清晰得像假的。
回到工位，拨了***电话。
接得很快，***声音永远是那种风风火火的调子："念念？怎么了？"
"妈，我们部门那个团建黄了。同事在网上找了一个，八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八百？"林梅的声音变了，"住哪？什么车？多少个人？"
"二十八个。别的不知道。"
"你跟他们说了没？那个价的车多半是——"
"说了。没用。"
苏念把早会的事简单讲了一遍。说到陆薇举手的时候，她语速没变，但**听出来了。**没打断她，就那么听着。苏念讲到一半，鼻子酸了一下，她用力咽了口唾沫压下去。她不想在电话里哭，**会笑话她。
"那丫头也选了那边？"
"嗯。"
林梅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不是冷笑，是那种"我早就知道"的哼法。
"念念，你听我说。那种八百块的团，车多半是快报废的车翻新的，或者直接从二手贩子手里租的淘汰客运车。保险顶多买个交强险。正规旅行社根本不会接这种单——接了就是亏。他们怎么赚钱的我不好说，但肯定不是靠服务。"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同事也不知道。"**顿了顿，"正好下周有个汽车零部件公司的团建找过来，五十个人，我给他们报两千五。你明天把方案整出来——你那些同事不来，咱们不亏。"
苏念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她把脸埋进手掌里，搓了两把。再抬头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她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 "汽车零部件团建方案"。工作是最好的麻药。
接下来一整个星期，苏念在公司过得像个透明人。
部门群里在讨论团建的事情——泳衣买什么颜色、要不要带防晒、晚上**谁负责穿串——一条接一条，热闹得不行。赵凯在群里艾特了所有人发报名表，唯独没艾特她。苏念把群消息设成免打扰之前，最后看了一眼 —— 赵凯发了个 "海边见兄弟们" 的表情包，下面一串哈哈哈哈。陆薇回了个 "期待"。苏念盯着那个 "期待" 看了三秒，然后点了免打扰。
苏念把群消息设成了免打扰。
周三午饭的时候，陆薇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
"念念，你是不是生我气？"
苏念夹了一筷子***，嚼完才抬头。
"没有。"
"我就是想省点钱嘛。上个月刚交了半年房租，手里确实紧。"陆薇一边说一边拿筷子戳碗里的西兰花，戳了两下又放下。"再说了，赵凯发的那个团我看评价挺好的，都是好评。"
"你把评价截图给我看看。"
陆薇低头翻了翻手机，递过来。苏念划了两下——头像全是默认的，昵称全是"用户XXXX"，每个好评不超过二十个字，用的词都差不多。"很划算""下次还来""值得推荐"。
"这评价是刷的，陆薇。"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陆薇的语气不是生气，是那种被说烦了的不耐烦。"不管刷不刷，钱都交了，团肯定能去就行了呗。"
苏念把手机推回去。
"你知道一辆合规的旅游大巴一年要花多少钱保养吗？轮胎多少钱一条？刹车片多少钱一副？一个持A1驾照的老司机一天多少钱？八百块，二十八个人，两天一夜，包车包住包三餐——你告诉我，剩下的钱从哪来？"苏念说这段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不是在算账，她是在求她 —— 用算账的方式求她。陆薇如果这时候说一句 "那我不去了"，苏念觉得自己能当场哭出来。
陆薇愣了两秒。
"可能是平台补贴……"
"什么平台？"苏念声音没提高，但语速快了。"抖楽上那个账号我搜过了，注册不到三个月，营业执照查不到，留的****是个虚拟号，归属地显示的是另一个省。"
陆薇不说话了。
"我不是非要你们选我家的方案。你们选谁都可以。但八百块的团——"苏念把筷子搁在餐盘边上，"陆薇，我怕你出事。"这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苏念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她看着陆薇的眼睛，那里面有闪躲、有不耐烦，但没有信任。苏念把那一丝裂缝收回去，重新封好。
"能出什么事嘛，不就是去个海边。"
苏念看着她，没再往下说。她突然明白了 ——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觉得 "倒霉的不会是我" 的人。
陆薇端着盘子走了。走的时候餐盘撞了一下桌角，发出一声闷响。苏念没回头。她盯着碗里剩下的半块***，油已经凝了，白花花的一层。她没胃口了。
周五下午。苏念刚把汽车零部件公司的方案发到陈敏邮箱，赵凯出现在她工位旁边。
他穿了件新买的浅蓝色Polo衫，领子立着，头发打了发胶，整个人收拾得精神抖擞。苏念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男士香水味——太浓了，像打翻了整瓶。
"苏念，明天早上七点，公司门口集合。别迟到。"
"我没报名。"
"公司规定——"赵凯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份PDF，他的指甲点着一行荧光黄的标注，"部门团建属于集体活动，无故缺席影响季度考核。"
苏念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她从来不知道公司有这条规定。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荒谬。一条她从未见过的规定，在最需要的时候被翻了出来，像一把提前磨好的刀。她甚至想笑 —— 为了让她上那辆车，赵凯真是煞费苦心。
"而且，"赵凯把手机收回去，笑了一下，"我已经帮你把费用交了。不用谢。"
他说完就走了，Polo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苏念坐在椅子上，手心湿了。不是紧张，是恐惧。她太清楚那辆车会是什么样子了 —— 十四年车龄、九十万公里、刹车皮磨到铁片、轮胎花纹磨平。她闭上眼睛，能看见那辆车在盘山道上失控的画面。她猛地睁开眼，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打开部门群，往上翻了好一阵。赵凯发的报名表，二十八行名字，每行八百。加起来两万两千四。她又打开赵凯发的那张团建行程单——"豪华旅游大巴接送、海景度假村住宿、海鲜**晚宴、赠送海上摩托体验"。
两万两千四，二十八个人，两天一夜，包这些。
任何一个做过旅行社的人看一眼这个数字和这个项目，心里都会冒同一个字。
假。
苏念给周总发了条消息："周总，团建是必须参加的吗？不参加真的影响考核？"
周总过了几分钟才回："原则上不强制哈，但今年考核会参考团队参与度。建议去。"
苏念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她不想再看见任何消息。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空调嗡嗡声。她坐在那里，像坐在一个慢慢下沉的船舱里 —— 水已经漫到脚踝了，而所有人都还在聊天。
她想起**说的——报废车翻新。交强险。没有正规旅行社接这种单。
她不能上那辆大巴。这五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颗钉子，越敲越深。不能上。绝对不能上。
下班后苏念没有直接回家。她去了一趟公司楼下的生鲜超市。
超市快关门了，生鲜区在打折。一个穿红色围裙的阿姨正往冷柜上贴黄标签。苏念走到冰鲜柜前面，蹲下来看。
生蚝。两盒装，贝壳上带着泥。标签上的日期是三天前的，红色五折贴纸盖在原价上面。
九块九一盒。
她拿了两盒，收银台的阿姨多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这个日期不太好啦，你要不换一种？"
"不用。"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轻得像叹气。阿姨没再劝，扫码、装袋。苏念接过袋子的时候，手指碰到冰凉的塑料袋，打了个寒颤。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回到家，苏念打开冰箱，把两盒生蚝放在冷藏室第二层。然后去洗了个澡。
洗完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她站在冰箱前面。
保鲜膜拆开。生蚝有点腥，但还不是臭的，贝壳闭得紧紧的，蚝肉看着还算饱满。她爸以前教过她——闻着不对的生蚝不要碰，闻着有腥味但还没臭的，吃了不一定有事，但加热不到位一定有。
她打开微波炉。调了三十秒。
不够。又加了二十秒。她盯着微波炉里旋转的托盘，灯光把她的脸映成一片惨白。五十秒。不多不少。她算过的 —— 这个时间，刚好不够。
端出来的时候蚝肉半生不熟，边缘微微卷起。她撒了点盐，拿筷子夹起第一个。
腥味很冲。她忍着嚼了两下咽下去。蚝肉滑过喉咙的时候，她的胃缩了一下。她告诉自己：这是药。不是食物。是能让她明天早上躺在医院而不是坐在那辆大巴上的药。
第二个。
第三个。
吃到第八个的时候，胃里开始翻。她靠在厨房的台面上，一只手撑着台面，一只手按着肚子。冷汗从额角滑下来，滴在瓷砖上。她数了数 —— 八个了。够了。她把剩下的倒进垃圾桶，手抖得差点把盒子掉在地上。
凌晨一点，第一次吐。凌晨三点，第二次吐加腹泻。凌晨五点，她坐在马桶上抱着垃圾桶，脸上全是汗，嘴唇在抖。每一次吐都像要把胃翻过来。她跪在卫生间的地板上，瓷砖冰得刺骨，但她感觉不到冷 —— 只有疼，从胃里蔓延到全身的疼。她咬着牙，没出声。疼是对的。疼说明有效。
早上六点半。
手机响了。部门群消息一连串往外弹——
"大巴到啦兄弟们！"
"上车了上车了"
"苏念呢？"
"@苏念 你人呢"
苏念靠在卫生间墙上，给**打了个电话。声音虚弱到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妈……来接我……急性肠胃炎……"
林梅是四十分钟后到的。她一进门看见苏念缩在沙发上，脸色煞白，嘴唇发紫，茶几旁边搁着垃圾桶，里面一股酸臭味。
"你这丫头吃了什么？"
"生蚝……过期的……"
林梅没多问。她把苏念架起来，下楼打了辆车，直奔市中心医院急诊。出租车后座上，苏念靠在**肩膀上，闭着眼睛。**身上有一股熟悉的香水味，混着外面早晨的汽油味。苏念想，活着真好。能闻到味道真好。
挂上水已经是八点多。苏念躺在急诊留观区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一根灯管有点闪，一明一暗，像眨眼。
九点十四分。手机响了。
赵凯。
苏念把手机递给**。林梅接起来。
"苏念，你人呢？大巴等了你十分钟了。"
"苏念急性肠胃炎，在医院挂水。去不了。"
"……怎么偏偏今天？"赵凯的声音不太高兴，带着一种被坏了好事的烦躁。
"怎么？病都不能病？"
赵凯挂了。
林梅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这什么人啊。"
苏念没说话，盯着那根闪烁的灯管。一滴水从输液**慢慢滑下来，又一滴。节奏很稳，很慢。她在心里数着水滴的节奏。一滴。两滴。三滴。数到第十七滴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困了 —— 不是生病的那种困，是紧绷了整整一个星期之后，终于松下来的困。她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她闭上眼睛。
苏念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输液瓶已经换了第二瓶，**坐在旁边椅子上看手机。窗外天光大亮，应该有下午了。
她摸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满屏的微信消息。部门群、私聊、朋友圈、电话未接，全炸了。
最新一条是陆薇发的私聊。不是文字，是一段语音。
苏念点开。那边一片嘈杂，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还有一个男人在用方言喊——喊的什么听不清，但那个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撕出来的。
"苏念——"陆薇的声音在发抖，"我们出车祸了——车翻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我妈——"
语音断了。
第二条紧跟着弹出来，只有三秒。陆薇的喘气声，还有救护车远远的警笛。
苏念坐起来。动作太猛，输液管被扯了一下，手背上的针头歪了，血渗出来。她没感觉到疼。她的耳朵里全是陆薇的声音 ——"车翻了"" 帮我联系我妈 "。这两个声音像两把锤子，一下一下砸在她太阳穴上。她的手在抖，手机差点拿不住。
"念念！你干什么——"
她没理**，拨陆薇的电话。占线。再拨，还是占线。
拨周总。不接。
拨赵凯。关机。
她打开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市场部一个男同事发的，配了一张图。苏念放大照片的时候，手指在抖。
一辆白色大巴，侧翻在盘山道护栏外面。半边车身悬空，下面是一层一层的绿——那是山坡上的树。护栏被撞断了，碎玻璃铺了一地。照片的角落里，一只人字拖孤零零地掉在碎石中间。
苏念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她的目光落在那只人字拖上。粉色的，带子断了一根。她认出了那只鞋 —— 上周陆薇在群里发过链接，问大家 "这个颜色好不好看"。苏念当时回了个 "还行"。现在那只鞋躺在碎石堆里，旁边是碎玻璃和血迹。苏念的胃猛地抽了一下，她偏过头，干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凑过来看了一眼，脸白了。
"……这不是你们部门那辆大巴吧？"
苏念没说话。她把照片缩小，点进部门群。
最新一条消息不是群里人发的。是周总的老婆用他的手机发的语音，点开是一个女人的哭声："老周他——他们大巴出事了——在高速下面的盘山道——"
群里彻底安静了。刚才还在刷"到了没""海边拍个照"的消息全停了。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停在下午三点零二分。
苏念拔掉针头，从床上下来。手背上的针眼冒出血珠，她用拇指按住，另一只手开始穿鞋。鞋带系了两次都没系上 —— 手指不听使唤。**过来帮她系，手也在抖。
"妈，送我去市中心医院。"
"你还在挂水——"
"她在那儿。"
市中心医院急诊大厅里全是人。
苏念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那辆白色的急救推车被几个护士推着往里冲，轮子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推车上的人满脸血，一只手垂在推车外面，手指无意识地蜷着。
不是陆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