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县城,不过几条土街,外加一片低矮的砖瓦房。
中间立着三层办公楼,旁边挨着供销社和邮局。
街上没有路灯,办公楼门口挂着一只白炽灯泡,被风吹得来回晃,照出的影子也跟着乱摆。
陆长风绕开正门,从东边的小巷摸到一堵土墙下。
双手搭上墙头,他翻身落进堆满劈柴的小院,伤腿落地时扯了两下,疼得他扶了一把柴垛。
这里是县招待所后院。
上回跟沈秋月进城办户籍,他在招待所外等过人,也顺便把周围的道路记了下来。
八间平房并排立着,大半都熄了灯。
最东头那间屋子的窗纸透着黄光。
陆长风贴墙摸过去,停在窗下。
屋内传出翻纸声,钢笔尖刮过纸面,沙沙响个不停。
他抬手在窗框上敲了三下。
翻纸声断了。
过了五六秒,脚步由远到近。
“谁?”
屋里的人十分警觉,问话时刻意收着嗓门。
“陆长风,雪岭一号守山站。”
门后又等了两秒。
门栓拉开,许听风从缝里露出半张脸。
她穿着洗得泛白的军绿色棉袄,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铅笔固定着,右手还握着写材料的钢笔。
视线从陆长风身上落到裤腿。
泥浆已经干成硬壳,鞋面也磨破了一块。
“你怎么来的?”
“**。”
许听风嘴边抽了两下。
“我问你怎么从雪岭下来的。齐有德在主路安了人,我的线人前天才报过消息。”
“我没走主路。”
许听风打量他片刻,让开门口。
“进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