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晚饭刚撤下去，丫鬟端了茶上来，沈王氏正拿着小银勺给柳明珠碗里添桂花糖藕，听见丈夫这话，手顿了一下。
“认亲宴？”她把银勺搁回碟子里，抬眼看沈嵩，“老爷准备什么时候办？”
“一个月后，”沈嵩坐在上首，端着茶盏，拇指摩挲着盏沿，“十月初十，时间短了太仓促，时间长了又怕外面有些闲话，这一个月，够我们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妥当。”
沈王氏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一个月……看着不短，可也有些紧了，明珠刚回来，好些事得从头教起，衣服首饰的也要备越来，虽然我给准备了一些，但因着没见过人，也不知乎身量尺寸，也不敢多备，首饰也要她自己喜欢，唉，这些年，我们亏欠她太多了。”
“正是这个话。”沈嵩放下茶盏，目光转向柳明珠。
柳明珠正低头咬桂花糖藕，听见这话，嚼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咽下嘴里的藕，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抬眼看着沈嵩。
“**意思是，这一个月我得学规矩？”
沈嵩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浅，“你倒是机灵。”
“我在清溪镇的时候，我阿娘也老说我，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将来嫁了人要被婆婆嫌弃。”柳明珠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我那时候不听，现在倒好，跑京城来补课了。”
沈王氏被她这话逗得差点笑出来，可嘴角刚弯了一下又收了回去，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别胡说，你是沈家二小姐，学规矩不只是为着嫁人，更是为着你自己出门见人不怯场，京城不比清溪镇，那些夫人**的眼睛毒着呢，你哪一步走不对，她们嘴上不说，背地里能笑话你半年。”
柳明珠点了点头，没再犟嘴。
沈嵩接着说：“礼仪是一桩，衣物服饰也是一桩，认亲宴上，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会来，你穿什么、戴什么、行什么礼、说什么话，样样都有人看着。不能让人看笑话。”
他顿了顿，看着柳明珠：“明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柳明珠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明白，我代表的是沈家的脸面。”
“对。”沈嵩的声音沉稳，“你在清溪镇怎么疯怎么闹都行，那是在沈府，你就是沈家二小姐，你姐姐清婉才名满京城，娘不指望你能比她强，至少面上要过得去。”
柳明珠听到“清婉”两个字，手指头在桌底下轻轻捻了捻袖口。
沈王氏在旁边看在眼里，接过话头：“老爷，我有个想法，请个教养嬷嬷来，专门教明珠规矩。
琴棋书画可以先放一放，那些不是一朝一夕能补上的，可礼仪、仪态、说话、走路、行礼，这些一个月能学个大概，只要不出大错，面子上就过得去。”
沈嵩点头：“夫人说的有道理，你有人选吗？”
沈王氏想了想：“我娘家大嫂的陪房刘嬷嬷，早年在宫里待过几年，后来放出来跟了大嫂，她规矩最严，教出来的姑娘没有不体面的，我去跟大嫂说一声，借她一个月。”
“成。”沈嵩一锤定音，“明**就去办，另外，衣物首饰那边夫人就多费心了。”
“我已经让周嬷嬷去办了，”沈王氏接过话头，“明珠的身量我量过了，跟清婉差不多，稍高半寸，明日让针线房先赶几身家常穿的，再让锦绣坊的人上门来量体裁衣，先做四身见客的大衣裳，头面首饰也得添，清婉年前打的那套红宝石头面，我给明珠也打一套差不多的，再配几支簪子耳坠。”
柳明珠听着，心里算了一下，四身大衣裳，一套红宝石头面，还有零零碎碎的簪子耳坠，这得花多少银子。
她在清溪镇的时候，一年到头添两身新衣裳就算不错了，阿娘给她买一根素银簪子都要掂量半天。
“娘，”她忽然开口，“不用那么多，够穿就行。”
沈王氏转头看她，眉头微微蹙起来，“什么够穿就行？你认亲宴上要见客，之后还要出门走动，总不能天天穿同一身，再说了，你是沈家二小姐，出门在外，穿戴就是脸面，你放心，这些银子家里出得起。”
柳明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嵩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明珠，**说得对，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你只管把规矩学好，旁的家里替你安排。”"